十几部电话同时被接通,业务员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喂!田中不动產吗?我是西园寺实业!你们手里那个涩谷的三角形地块还在吗?什么?没人要?我们要了!现在就带房契过来!对!全款!”
“小林桑!六本木那个停车场,五十坪那个!三亿?没问题!只要今天能签约,我们加两千万!”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东京的中介圈子里传开了。
西园寺家疯了。
那个一向以眼光毒辣、只做精品项目著称的西园寺家,突然开始收破烂了。
那些手里压著滯销地块的中介们,一个个喜出望外,抱著文件袋,打著计程车,像潮水一样涌向丸之內。
下午三点。
会议室的长桌前排起了长队。
中介们手里拿著地契和印章,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笑容。他们原本以为这些奇形怪状的地皮要烂在手里了,没想到天上掉下个財神爷。
皋月坐在桌子的尽头。
她的面前放著一叠厚厚的支票簿,还有那一枚代表著西园寺家信用的实印(没错,老父亲的印现在她隨便用)。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盖章机器。
“涩谷区宇田川町,15坪。三角形。两亿。”
中介紧张地把合同递过去,生怕对方反悔。
皋月扫了一眼產权证明,確认无误。
“啪。”
印章落下,鲜红的印泥在纸上晕开。
“下一位。”
她撕下一张支票,递给旁边已经傻眼的中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港区西麻布,30坪。巷子深处,车进不去。四亿。”
“啪。”
又是一个章。
“下一位。”
“新宿区百人町,25坪。以前是个垃圾回收站。一亿五。” “啪。”
“下一位。”
整个下午,会议室里只剩下三种声音。
纸张翻动的声音。
撕支票的声音。
还有那一声声沉闷的落印声。
“啪。”
“啪。”
“啪。”
每一声落下,都有几亿日元的现金从帐户里消失,变成了一张张泛黄的地契。
远藤站在旁边,手里的手帕已经湿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受不了了。
这哪里是投资?
这简直是在撒钱!
那个涩谷的三角形地块,除了能立个gg牌,还能干什么?那个西麻布的深巷地皮,连建筑材料都运不进去,怎么开发?
“大大小姐”远藤颤颤巍巍地劝道,“要不再考虑一下?那个垃圾回收站的价格明显虚高了”
“没时间了。”
皋月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现在觉得贵,明年你会觉得便宜得像是在抢劫。”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下午四点五十。银行即將下班。
“还有最后十分钟。”皋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还有谁?”
“我!我!”
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挤了进来。
“我是大田房產的!手里有个有个很难处理的物件。”
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张图纸。
“在目黑区。是一块长条形的地。只有两米宽,但是有五十米长。夹在两条马路中间。原来是打算做绿化带的,后来”
“多少钱?”皋月打断了他。
“呃因为实在没法用,只要五千万。”
“买了。”
“啪。”
印章落下。
中年人拿著支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出门的时候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但他爬起来的时候还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五点整。
银行的转帐系统关闭。
皋月放下了手里的印章。
她的手腕有些酸痛。她揉了揉手腕,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一叠厚厚的支票簿,只剩下了最后的几张底单。
“远藤先生。”
皋月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匯报一下。”
远藤拿起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著,虽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帐户原有余额一百二十三亿。今日支出”
他看著那个数字,咽了口唾沫。
“一百一十八亿。”
“剩余流动资金五亿。刚好够支付下个月的员工工资和水电费。”
空了。
辛苦一年赚来的钱,在一个下午,全部变成了这堆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废纸”。
远藤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作为一个保守的財务人,这种极度紧绷的资金炼让他感到窒息。如果下个月银座的租金晚到帐一天,公司就要面临违约的风险。
“很好。”
皋月却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地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些粗糙的纸张。
“远藤先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