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色星期五(不是股市,是地產业)(2 / 3)

“我们为什么要替他去堵枪眼?”

修一愣了一下:“那就这么看著?”

“看著。”

皋月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

“等他死透。”

“等银行彻底失去耐心,向法院申请破產清算。等这块地被贴上封条,变成无人问津的不良资產。”

“等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债务关係都会被法律切断。我们只需要面对一个债主——那就是急於回笼资金的银行。”

“那时候,我们不需要出六十亿。”

“也许二十亿,甚至十亿,就能把这块地乾乾净净地拿下来。”

修一听著女儿的话,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於旧式商人的思维。旧式商人讲究“救急”,讲究“留一线”。

但在女儿的逻辑里,並没有“慈悲”这两个字。

只有效率。绝对的、不含杂质的效率。

“而且,”皋月补充了一句,“大仓先生现在还不够绝望。”

她指了指远处。

“看,他还穿著那双鱷鱼皮的皮鞋。他还在试图维持体面,还在幻想著银行会给他续命。”

“只要他还抱有幻想,他就不会把价格降到地板上。”

“我们要等的,是他跪在地上,把尊严和地契一起双手奉上的时候。”

修一顺著女儿的手指看去。

確实,虽然狼狈,但大仓正雄依然在据理力爭,依然在试图用他那套虚无縹緲的“宏伟蓝图”来给债主画饼。

他还没死心。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奔驰跑车衝进了工地。

车子开得很急,轮胎捲起半人高的泥水,猛地停在人群外围。

副驾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粉色风衣的少女冲了下来。

大仓雅美。

她手里拿著一把透明的长柄雨伞,不顾地上的泥泞,跌跌撞撞地向人群衝去。

“爸爸!爸爸!”

她的声音尖锐而悽厉,带著哭腔。

“让开!你们这群野蛮人!离我爸爸远点!”

她试图推开围在外面的工人,想要把伞撑到父亲头上。

但这里不是圣华学院的象牙塔,也不是那个充满了香水味的“蔷薇沙龙”。这里是充满汗臭味和生存压力的现实世界。

“哪来的大小姐?滚一边去!”

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包工头隨手一推。

“啊!”

雅美发出一声惊呼,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那是她最喜欢的香奈儿套装。粉色的风衣瞬间变成了灰黑色,那把透明的雨伞也被踩在脚下,伞骨折断,像一只死去的鸟。

“雅美!”

大仓正雄看到女儿摔倒,发疯一样推开眾人,衝过去扶起女儿。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大仓吼道,既是心疼,又是羞愤。

让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看到自己这副落魄模样,比杀了他还难受。

“爸爸呜呜呜”

雅美满脸是泥,顾不得擦,只是抱著父亲的胳膊大哭。

“妈妈在家里晕倒了银行的人把家里的电话线拔了他们还要把家里的钢琴搬走”

周围的工人们看著这一幕,原本喧囂的叫骂声稍微小了一些。

毕竟都是有家室的人,看到这场面,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但也仅此而已。

同情心並不能当饭吃。他们的家里也有老婆孩子等著米下锅。

“大仓社长,別演苦肉计了!”

“今天要是没钱,这机器我们就拆了卖铁!”

喧闹声再次响起。

雅美瑟缩在父亲怀里,像一只受惊的鵪鶉。她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睛无助地四处张望。

突然,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穿过密集的雨帘,定格在了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上。

那是一辆日產总统。

车头上那个金色的、像是太阳一样的“左三八纹”立標,在灰暗的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

雅美愣住了。

她认识那个纹章。

那是西园寺家的家徽。

那是她在校庆日上输得一败涂地的对手。

车窗並没有贴膜。

她能模糊地看到,后座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正端著茶杯,面带不忍地看著这边。

而另一个

那个穿著驼色大衣的身影,手里拿著书,侧脸平静如水。她甚至没有看向这边,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手中的书页,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就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那种平静。

那种置身事外的、高高在上的平静。

比嘲笑更让雅美感到崩溃。

“皋月”

雅美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父亲的肉里。

羞耻感像岩浆一样从脚底衝上头顶,烧得她浑身发抖。

她想站起来,想衝过去质问,想逃跑。

但她的脚踝扭伤了,那双沾满烂泥的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