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两千万美元全部变成微软的股票。”
“可是如果开盘暴涨怎么办?”
“那就追涨。
皋月回答得斩钉截铁。
“弗兰克,记住我的话。哪怕你今天是花了25块、甚至30块买的,十年后你会发现,这跟白捡没什么区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著传来了弗兰克对交易员大声吼叫下单的声音。
“buy icrosoft! arket order! go! go! go!”
修一坐在旁边,听著那异国他乡传来的疯狂吶喊声,感觉有些恍惚。
他看著茶几上那杯还在冒著热气的红茶。
就在这杯茶慢慢变凉的时间里,四十亿日元的財富,正在变成一堆漂浮在太平洋彼岸的数据。
没有地契。没有钥匙。没有那沉甸甸的实物感。
这就是新时代的玩法吗?
“父亲大人觉得不踏实?”
皋月掛断了电话,重新端起红茶,似乎看穿了父亲的心思。
“確实有点。”修一苦笑了一声,拿起一支雪茄,放在鼻端嗅了嗅,“以前买地,至少还能去踩一踩那块土,闻一闻泥土的味道。买这个感觉像是在买空气。”
“空气也是很贵的,如果缺了它就会死的话。”
皋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丸之內的灯光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朦朧。
“父亲大人,您知道什么是『作业系统』吗?”
修一摇了摇头:“不太懂。是一种机器的零件?”
“可以这么理解。”
皋月伸出手指,在布满水汽的玻璃窗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
“想像一下,如果把以后全世界所有的电脑都比作火车。”
她在横线上画了几个方块。
“那么,微软造的不是火车,也不是上面的货物。”
“他们造的是『铁轨』。”
皋月转过身,背靠著冰凉的玻璃,看著父亲。
“以后,不管你是造电脑的ib,还是用电脑写文章的作家,或者是用电脑算帐的会计。只要你想让这列火车跑起来,你就必须跑在微软铺的铁轨上。”
“每卖出一台电脑,就要给他们交一份过路费。”
“而且,这还是全世界通用的铁轨。没有国界,没有关税,只要一张软盘,就能把这份霸权复製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修一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铁轨。
过路费。
这两个词他听懂了。
在旧时代的商业逻辑里,这是最暴利、最稳固的生意。比如控制了苏伊士运河,或者拥有了唯一的铁路干线。 但他没想到,这种逻辑竟然可以套用在那个名为“电脑”的新鲜事物上。
“垄断?”修一试探著问道。
“是的,垄断。”
皋月点了点头。
“而且是合法的、技术性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垄断。”
“我们现在买的,不是一家小公司的股票。我们买的是未来数字世界的『徵税权』。”
修一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女儿会如此篤定。
“看来,我也该去学学怎么用电脑了。”
修一自嘲地笑了笑,划燃火柴,点燃了雪茄。
青色的烟雾在办公室里升腾而起,与窗外的雨雾交织在一起。
半小时后。
电话再次响起。
“西园寺小姐!”
弗兰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跑完马拉松,气喘吁吁,但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疯了!简直疯了!”
“开盘价直接跳到了21美元!然后一路狂飆!买盘太强劲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抢到了筹码!”
“现在的价格是多少?”皋月冷静地问道。
“26美元!而且还在涨!”弗兰克大叫道,“上帝啊,短短半小时,我们就浮盈了20!这比抢银行还快!”
修一的手一抖,长长的菸灰掉在了裤子上。
半小时。
也就是八亿日元?
他在银座买那栋楼,跟那些官僚喝酒赔笑,费尽心机搞翻新,预期的利润也不过就是这个数。
而现在,仅仅是坐在沙发上打了个电话,喝了杯茶
一种强烈的虚幻感衝击著他的大脑。
这就是金融的力量吗?
这就是女儿所说的“新世界”吗?
“继续持有。”
皋月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仿佛那八亿日元只是地上的尘土。
“不要卖。一股都不要卖。”
“可是”弗兰克似乎想建议落袋为安。
“弗兰克。”
皋月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听著,弗兰克。我要你把这些股票全给锁进保险柜里。这是西园寺家的『传家宝』,你明白吗?”
“哪怕明天它跌到零,也不许卖。除非我死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