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块贴在美人脸上的膏药。诸位也知道,银座是东京的脸面。如果有外国公使或者皇室成员路过,看到那种破败的景象,岂不是要笑话我们日本人连个门面都修不好?”
“这”小川课长愣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我想把它翻新一下。”
修一打了个响指。
一直在角落里待命的秘书立刻走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设计图,恭敬地展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极为激进的效果图。
原本五层的水泥方块楼,被设计成了一座通体覆盖著蓝色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更重要的是,在图纸上,这栋楼变成了七层。
“全玻璃幕墙加盖两层”
作为专业人士,小川课长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个”小川面露难色,把酒杯放了下来,“西园寺先生,这恐怕有点难办。银座地区有严格的景观法,对玻璃反光率有限制。而且,七丁目的那个地块,容积率已经满了,按照规定,最多只能建五层。”
这是死规矩。
如果不打破这个规矩,这栋楼撑死也就是个翻新的旧楼,租金上不去,估值也就那样。
但如果能打破
那就是点石成金。
修一併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感到不悦。他依然微笑著,拿起酒壶,亲自给小川倒了一杯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修一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老派贵族特有的慵懒和傲慢。
“小川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年春天,为了庆祝日元升值带来的『购买力增强』,政府好像要搞一个『东京都市更新』的宣传活动?听说竹下大臣也会出席。”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两人。
“如果到时候,作为银座的新地標,这栋楼能展现出一种『面向未来』的崭新形象,难道不是政绩吗?”
“至於容积率”
修一伸出一根手指,在图纸的顶层点了点。
“我打算把多出来的这两层,拿出一部分来做一个小型的『公益画廊』,免费向公眾开放。根据《都市计画法》第53条的但书规定,如果有公共贡献,是可以申请『特例容积率奖励』的吧?”
小川和田边都愣住了。
画廊?那玩意儿能占多大地方?隨便掛几幅画就算公共贡献了? 这分明就是钻空子。
但是,这个藉口找得太完美了。既给了面子(城市形象),又给了里子(政绩),还给了台阶(公益)。
最关键的是,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西园寺公爵。
他背后站著的,是那个虽然没有实权、但掌握著所有人事升迁暗门的贵族院。
田边审议官的镜片反了一下光。
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小川一脚。
“小川君,”田边开口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觉得西园寺先生的提议很有建设性。银座確实需要一些现代化的元素来提振士气。至於法规嘛关於『公共贡献』的认定,本来就有一定的裁量空间。”
小川立刻心领神会。
顶头上司都发话了,他一个小小的课长还需要坚持什么原则?
“是,是。”小川连忙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如果是为了公益,那当然另当別论。如果是『特例申请』的话,局里开个会討论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拜託二位了。”
修一举起酒杯,眼神平静,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几亿日元的暴利,而是明天天气的变化。
“另外,为了感谢二位对东京城市建设的辛勤付出,西园寺家打算向『东京都市发展基金会』捐赠一笔款项。”
他並没有说具体的数字。
但在座的人都懂。那个所谓的“基金会”,其实就是这两个部门的小金库,或者是某种更加隱秘的利益输送渠道。
“西园寺先生太客气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推杯换盏之间,那栋位於银座七丁目的破旧小楼,虽然连一块砖都还没动,但它的身价,已经在这顿饭的时间里,翻了一倍。
这就是权力的炼金术。
两个小时后。
宴席散去。
修一站在料亭的门口,目送著两辆计程车消失在风雪中。
雪越下越大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看著那在这个寒夜里显得有些浑浊的白色雾气。
“结束了?”
车窗降下,露出皋月那张精致的小脸。
她没有进去。这种充满油腻中年男人气息的酒局,不適合一个12岁的女孩。她一直在车里看书,等著父亲。
“结束了。”
修一钻进车里,带进了一股寒气。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並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们答应了。”修一闭著眼睛说道,“容积率奖励,玻璃幕墙许可。最快下周就能拿到批文。”
“意料之中。”
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