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辰逸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一排上铺。
谢天佑和其他几个“机智”地选择了上铺的新兵,脸上的侥幸瞬间凝固,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以为靠墙的死角能成为最后的庇护所。
“以为躲上面就没事了?”
石辰逸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语气里充满了“你们太天真”的嘲讽o
他根本没有任何尤豫,抬脚踩住床边的爬梯,身手矫健地攀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他高大的身躯直接站在了狭窄的上铺过道上,居高临下,整个床铺在他的视野里再无死角。
谢天佑眼睁睁看着班长那双沾着训练场尘土的黑胶鞋踩在自己床沿边,心都凉了半截。
石辰逸甚至不用弯腰,锐利的目光便象刀子一样刮过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被子靠墙一侧。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石辰逸鼻腔里哼出。
他毫不客气地俯下身,粗糙的手指精准地探向被子和墙壁的缝隙,猛地往里一插一掏。
那床为了“糊弄”而特意做得靠墙一面稀松软塌的被子,如同被戳破的伪装,瞬间暴露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原本勉强捏出的外侧棱角,在班长粗暴的动作下也彻底垮塌。
“就这?”
石辰逸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重锤砸在每个上铺新兵的心头。
他一边动手掀扯那不合格的被子,一边厉声训斥,声音响彻整个宿舍:“把差的一面塞里面?棱角糊弄一下就完事了?”
“这点小聪明——都是我们当年玩剩下的操作了!”
“你们班长在新兵连没教过你们什么叫全面过硬”?还是你们觉得我们纠察连的老兵都是睁眼瞎?!”
他三两下就将谢天佑的被子抖开、团成一团,动作粗暴而熟练。
那团绿色被褥象一颗失败的信号弹,再次被手臂一扬,精准地从三楼窗口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楼下冰冷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劝你们!”
石辰逸站在上铺过道,目光如电扫过其他几个面如土色的上铺新兵,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趁早把这点没用的、耍滑头的小心思,统统给我收起来!不然————”
他停顿了一下,那份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惩罚更让人头皮发麻:“接下来有你们好日子过的!”
接下来的检查,如同重复播放的噩梦。
石辰逸的身影在上铺之间移动,每一次停留,都伴随着同样严厉的呵斥和被子被无情抖开、团起、抛出窗外的动作。
无论是试图偷懒的,还是确实尽力了但标准差距太大的,无一幸免。
被子砸落在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如同丧钟敲在九名新兵的心头。
很快,整个临时宿舍一片狼借,除了张冰志那张整洁得如同展品般的下铺。
其馀九张床铺上,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和凌乱的床单,它们的主人则象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站在各自床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憋屈和挫败感。
九个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地交流着:
有被当众羞辱的难堪,有被严厉下马威震慑住的徨恐,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落差感。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是刚下连的新兵,一起坐的车,一起吃的饭,一样的新兵连经历,他张冰志的被子就能好端端地留在床上,象个标杆一样刺眼地立在那里?
而他们的,却象垃圾一样被丢到了楼下冰冷的地上?
他们看着张冰志那棱角分明、仿佛用尺子量过的“豆腐块”,又看看自己床铺上的空荡和狼借,再想想班长石辰逸检查张冰志内务时那瞬间哑火。
那巨大的、难以理解的差距,让他们心头堵得发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无声呐喊:
这家伙————他内务凭什么能好成这样?!
新兵连三个月,他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九个人,包括自以为聪明的谢天佑在内,此刻都陷入了一种混合着困惑、
不服和一丝隐秘嫉妒的情绪旋涡中。
石辰逸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新兵,看着他们脸上残留的震惊、难堪和茫然混杂的表情,一股“下马威”初见成效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果然班长教自己的下马威方法还是那么有效。
但同时更多的还是对他们“木纳”反应的不耐烦。
他毫不客气地拔高嗓门,声音在空旷了不少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都愣在原地干什么玩意?!”
他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朝门口方向猛地一戳:“等着我把你们的被子捡回来不成?!下楼!立刻!马上!都给我捡回来,今晚叠不好别想睡觉!”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惊醒了僵在原地的九名新兵。
他们如梦初醒,脸上火烧火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涌向门口,走廊里立刻响起一串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楼下奔去。
嘈杂的人声远去,刚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