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这些药材就麻烦您多上心了。”
“哪里的话。只不过您家少爷要的这些,都是上了年份的,价钱先不说,有些可能还得山上去收。”
“无妨,钱不是问题,尽快收来就是。”
马家别院中,刘期奎迎来送往,将县城中排前的几家药铺掌柜都一一见过了,才七转八转来到练功房。
马梁穿着一身绸缎练功服,扎着戳脚的盘马弯弓马步,手上拿着一本有些发黄的线装书,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下盘极稳,翻书的时候只有手指在动,其他部位异常稳固,但又不是紧绷到极致的那种一动不动。
象是生了根的老树,呼吸之间的风吹过,全身如叶片簌簌而动,律动得十分和谐。
刘期奎看了,忍不住发出赞叹:
“少爷这桩,紧而不僵,已经是功夫上了身的层次了。”
“想当年我习武两个月的时候,还在对着拳靶子用死劲,挨教头师父的骂呢。”
马梁闻言,笑着把书放下,“刘叔这么夸,我可就这么信了。”
“对了,那药方上的药材收集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一多半,剩下的不是找不到,只是年份上去了,别人攥在手里也是当成宝贝,轻易不肯拿出来。”
“那就多加些钱,或者以物易物。古董、字画、西洋机器人生在世,总有些需要的。再不济,我爹的人情总该用得上吧?”
刘期奎无奈一笑,“三少爷这话可别在老爷面前说。”
“三日之内,剩下的药材一定找齐,不会眈误少爷练功的。”
“我就知道信得过刘叔”,马梁听见旁边的西洋钟报时,合上书本交给下人。
上衣一脱,宽大的落地镜里照出猎豹般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个小时的马步活桩,此时他全身的气血正好处于一个活跃而不沸腾的状态。
趁着这股状态,马梁摆开架势,一个个奇异的姿势通过柔韧肢体展现出来。
贯气龟甲术大成之后,单纯考验柔轫性和肌肉力量的动作对他而言已经不难。
然而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马梁的呼吸却十分古怪,长短变化之间,大颗大颗的汗珠从毛孔中渗透出来。
尤其在腰腹之间的位置,肌肉充血发红远比其他位置更加明显。
马梁只练了两遍,就双眼发红,口舌间更有一股燥热,不得不停下休息,。
直到下人端上来一碗玉竹沙参汤喝了,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愧是叫做南斗火犀,练起来燥热至极,没有秘药实在不好练。”
南斗火犀罡炼分为三层,其入门、小成、大成分别映射两腑。
入门阶段,胆映射天府宫,胃映射天相宫。
练成之后,胆气通明,双目视如鹰隼,隐现神光;胃火如炉,消化食物,萃取精气,效率远超常人。
然而南斗是火之精,六腑也是阳属,练习此功最大的问题,就是气血容易过于旺盛,灼烧内阴。
马梁本以为刚入门不会有太大问题,但他忘了自己还有【铁骨】在身,气血之浑厚本来就超过常人。
加之这秘籍只有文本和导引图,缺少师父指引,难免会有一二错漏之处,所以时不时就会有火气上行、眼干口燥之状。
“柱国”,元海打了声招呼,从门外走来,手里拿着一只瓷瓶,釉色温润,在日光下好似青玉一般。
“我检查过了,这瓶中装的,就是药方上最重要的一味大药丹砂。”
“五瓶丹砂都保存的很好,供你用一到两月,应当是绰绰有馀。”
马梁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九转丹砂,戎县的药铺老板都说没有,幸好那木匣里有准备。”
“不止丹砂,那水晶通体澄澈、光感内敛、寒而不凛,也是难得的珍品。”
“这一整套,估计就是为了练习南斗火犀罡准备的,没想到几百年后,却成了你的机缘。”
江底沉银的事情按理该保密,但马老爷一来知道老友人品,二来知道儿子立志习武,又天赋异禀,如今正缺明师,于是也顺水推舟。
元海知道了前因后果,再看眼前的青年,联想到其往日表现,也不由生出几分爱才之心。
“丹砂本是剧毒,常人服之有害无益。然而只要煅烧得法,反而是上等的大药,能调和阴阳,增益功力。”
“不过当今能炼制九转丹砂的人并不多,且这门武功入门不易,日后想要登峰造极更难”
“这样,我手书一封,届时丹砂用尽后,你拿着信到汉阳太和玄岳的龙门观,那里的主持擅长外丹黄白之术,应当能解决大药的问题。”
马梁闻言,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感激。
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可以靠加点练功,丹砂只要能用到入门,后续自然有面板解决一切。
但元海如此为人着想,他还是颇为感动,当即便郑重行了一礼。
“元先生多次援手,晚辈感激不尽。”
“说这些做什么”,元海笑着托住他的手,眼中欣赏之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