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伤亡怎么样?”
“还好,伤了六个,没死人,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三少爷。”
“他带人从后面偷袭,我看那些尸体,好多连枪都没摸到就死了。”
“要是让这些人冲上来,就算咱们用重火力压制住了,登船的时候肯定也要有不少伤亡。”
周亮感慨了一句,曹允武闻言也赞同点头。
自从出了何老三那一档子事,自家小舅子的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复。
短短两个月,武功大进,人也变得干练精悍。方才在船上一路冲杀,眼睛都不眨。
想当年他第一次带队剿匪,回来的路上腿肚子直发抖,马都骑不了。
马梁的胆气,比当初的自己壮得多。
“船舱里的货呢,清点出来没有?”
周亮闻言郑重了几分,“除了桐油猪鬃,还有一个货仓没清点完。”
“但是”,他凑前几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曹允武脸色一变,这时船头忽然嘈杂起来。
两人快步走过甲板,只见几艘武装小艇逆流而上,当先那一艘上,立着个赤裸上身的青年。
晨光落在棱角分明的肌肉之上,阴影勾勒出线条和沟壑,一身好皮肉,让人看直了眼。
“姐夫”,马梁上了船,众人顿时上前,将其团团围住。
“真被你小子给做到了”,曹允武第一眼就看到廖平川的尸体,神情惊讶中又有几分释然。
这两月受到的冲击太多,他对于马梁的种种惊人之举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让开,给我看看我操,真是廖平川?”
“嘶,咱们拿洋枪都打不中,可你看这些伤口,三少爷都快给他捅成筛子了!”
警备队的汉子们面面相觑。
虽说如今洋枪兴起,普通武者的地位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但像廖平川、周亮这种各家供奉的高手,其价值却不会打多少折扣。
毕竟强大的武者,用洋枪也比普通士兵要厉害,何况铁骨武师还能一定程度抵御子弹。
可廖平川的死亡,无疑是在告诉他们,只要在水下,即使换了副队长周亮,马梁也一样照办无误!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马梁的目光都不禁多出了几分敬畏。
以往对方以财服人,如今以力服人,就是再眼瞎,也不会有人再认为,马家三少是靠着家世耀武扬威。
人家凶得很呢!
“行了,堵在这干嘛,都给我散了。”
曹允武吩咐几句,拉着马梁进了一处干净船舱,桌子上是吃了大半的酒菜,有几盘还冒着热乎气。
等谢东把提前准备的干衣服送来,都是男人,马梁也不避讳什么,三两下脱了个精光。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小子快把姐夫眼珠子都扣下来了。”
马梁咧嘴一笑,拿起衬衣穿上,“船上的货都看了吗?”
曹允武本来见对方浑身上下连淤青都没几块,还忍不住感慨。
此时闻言,不由收敛了神色:
“看了,虽然没看完,但根据老周的估计,船上的鸦片怕是不少于”
曹允武下意识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怕是不少于八千两。”
前者系纽扣的动作一顿,“黔土?川土?”
“不,是云土。”
船舱里忽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久,马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鱼鳞马甲套在了衬衣外面。
“这事儿我得赶紧回去告诉爹,这里就交给姐夫了。”
“放心吧”,曹允武没多说什么,送马梁下了船。从江边往外走了一段,便有马家的汽车停在那里。
汽车开动,身后的人渐渐变成模糊的小点。
明明成功挫败了赵家的计划,但后视镜中的马梁却没有多少笑容,心中翻来复去都是曹允武的那几句话。
西南三省——蜀中,云滇,黔阳,地势多山而偏远,加之土壤贫瘠,自古以来皆被视为蛮夷之地。
可洋人打进海棠之后,却敏锐地意识到,这里的水土虽然不适合种粮食,却适合另一种经济价值极高的作物——
鸦片。
一两鸦片,在蜀中卖一块银元。而只要拉到汉阳、盛海这些川江中下游的繁华城市,这个价格将会直接翻到十倍,也就是一两十块银元。
这还只是最下等的川土,中等的黔土能卖到十五、十六块银元一两,而象云滇所产的上等烟土,至少要二十块银元才能买到一两!
曹允武说货轮上的烟土不少于八千两,如果全都是云土,那就是接近十六万大洋!
这么大的手笔,光凭赵家一个县城土豪是不可能操持下来的。
应该说,就连普通的军阀也没有这个资格。
联想到如今蜀中即将开战的形势,敢在这时候出手大笔鸦片的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八千两云土刘文徽”
“他妈的”,马梁忍不住骂了一句,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汽车一路疾行,过了一会儿,马家别墅遥遥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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