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上钩

庄杋没有立即回应毛山王，而是召集华生和老渔夫，开了一个简短会议。

“老大，我们的帐面满打满算，刚到七百万金钞，还有两百公斤辉晶石。”

华生指了指全息投影上的帐目表，满脸忧愁：“如果真的收购避难所，我们的流动资金会很紧缺。”

“我知道。”

庄机靠在椅背上，他也在思索到底要不要再弄一个篮子来分开装鸡蛋。

老渔夫坐在旁边，听了两人的话后，沉默片刻，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那个所谓的六百万避难所，如果是我，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哦？”庄机示意他继续。

老渔夫慢条斯理地分析：“军用级避难所，造价是天文数字，不可能贱卖到六百万。这说明它有两个致命缺陷。

“第一，它有不可修复的硬伤，或是维生系统老化，或是主体结构受损。

“第二，隐蔽性缺失。这种明面上的避难所，它的坐标位置、内部结构图、

甚至逃生信道，可能早就泄露了。”

老渔夫说到最后，道出最关键一点：“我们也没法保证，这卖家会不会把它同时卖给三四家，最后卷款跑路。”

庄机点头，这是他一直顾虑的地方。

“至于那一处神秘的地下结构————虽然也存在风险，但至少安全性和隐匿性有保障。我建议优先攻克这个未知数。”

说到这里，老渔夫顿了顿，目光越过疗养院的围墙，看向临海城方向。

“这几天我闲来无事，一直在研究临海城的局势。现在多方势力割据，费恩掌权的根基不稳，财阀和民众的矛盾也积攒到一个临界点，外部还有尸潮威胁————这座城就象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老渔夫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宏大格局感，“但正因为乱世，它才是一个完美棋盘。如果那处神秘基地为我们所用，或许真可以成为一枚关键棋子，让头儿有资格参与临海城的棋盘博弈。”

他转过头，直视着庄机的眼睛：“甚至可以考虑————将整个临海城，变成一个薪火基地。”

临海城，薪火基地。

老人的这番话让庄机醍醐灌顶，格局一下子被打开。

临海城远离中都，不受直接管辖；城市不大，人口不多，掌控难度低；资源丰富，有一定的发展潜力。

薪火还很弱，在巨头眼中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但正因为不起眼，如果落子位置足够刁钻，未尝不能搅动风云。

“这步棋很大，也最危险，短期内我们没办法打临海城的主意。”

庄机决定透露出一些秘辛：“临海城的复灭已经走上了倒计时，有魔使已经盯上了它，这不是费恩临时挖壕沟和征兵可以解决的————况且，费恩很可能和天启教同流合污了，他并不一定会守城。”

这番新情报非常重要，老渔夫认真听完，缓慢点头：“徐徐图之。”

华生适时发话：“老大，那我们就不收购避难所了？”

“不了。”庄机最终拍板。

老渔夫尤豫再三，抛出困扰了他好几天的疑惑。

“头儿，现在薪火的每一分资源都至关重要，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大量收购毫无价值的————工业废品？”

老渔夫将那些被朽雾缠绕的垃圾，美化成“工业废品”，已经是委婉说法了。

庄机看了一眼老渔夫，这位老人的战略眼光是稀缺资源，有些底牌是时候亮一部分了。

庄机示意他一起跟过来，走到那堆废铁前，随手拿起一把朽雾步枪。

他掌心微动，带起一股无形吸力。

“这是————”

在老渔夫的震愕下，那些附着在枪身上的朽雾被一点点强行剥离，缓慢消散在空气中。

很快，那把步枪泛起了金属光泽，虽然非常残旧，但修整一下勉强能用。

庄机又从老渔夫的体内，抽离出稀薄诡雾，然后在指尖凝聚成一小团。

“这，这违背了废土规律————”

老渔夫喃喃自语，他这辈子见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却从未见过这番场景。

“头儿，您是————魔族？”

“我很确定，不是。”

“您被附身了？

“也没有。”

”

”

老渔夫沉默了，大脑近乎宕机，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轮到华生给老渔夫解惑，他详细述说薪火基地的发家过程，如何拾荒，如何消除朽雾，又如何转卖————

“原来如此。”

老渔夫渐渐意识到，头儿等于拥有无限翻新军火物资的能力，这在这物资圆乏的废土，简直掌握了神的权柄。

“我之前想的还是太保守了————”

老渔夫长叹一声，看向庄机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多了一丝敬畏。

“废土的未来，真要因为您而改写。我这把老骨头————倒是很期待那天。”

第二天清晨，天空灰蒙蒙，正下着沥沥酸雨，泥泞地里全是发光的积水。

毛山王坐在商队的车厢里，他脸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