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杋见状,也同样伸脚,让那瘦高个摔在地上。
“你这垃圾说啥呢,叽里咕噜的。”
他将华生扶起来后,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抓住床板边缘,猛地发力。
“哗啦——”
整块沾满垃圾的床板被抽了出来,重重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围人都愣住了。
那几个小弟发出哄笑:“怎么,你想睡水泥地?”
庄杋没有理会。
他转身,目光在一百个铺位中扫过,最后定格在爆哥的床位上
他走了过去,将那块干净床板抽了出来,再放回自己铺位,严丝合缝。
他动作流畅,脸色平静,象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他妈找死吧!”
爆哥彻底被激怒,他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立刻脱下外套,将窝点里的四个监控摄象头遮得严严实实。
“给我往死里打!”
十几个罪民一拥而上。
“砰!”
一个罪民的膝盖被庄杋一脚踹得反向弯折,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他惨叫着倒下。
另一个人的手肘被庄杋挡住,然后反向一拧,关节脱臼。
这人还没来得及惨叫,腹部又挨了一记重肘,整个人蜷缩倒地。
庄杋的动作没有一丝多馀,只有最直接有效的格挡、擒拿和反击,追求最大程度的伤害。
不到一分钟。
十几个罪民全倒在地上,不断呻吟。
当最后一个小弟倒下时,爆哥才反应过来,他想后退,但脖子已经被掐住了。
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硬生生提了起来,窒息感涌上大脑。
他惊恐地看着庄杋,却发现对方的眸子没有眼白,整个眼框都被黑暗吞噬了。
那他妈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记住。”
庄杋声音很轻,“我们的床板,再有一点脏东西,会打爆你。”
爆哥被那双黑眸盯得心神俱裂,想点头却无法动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声。
庄杋松开手。
爆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再眨眼看去,庄杋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刚才的一切就象是幻觉。
“哐当!”
窝点大门被猛地踹开,几名手持电击棍的守卫冲了进来。
“谁他妈把监控遮了!”
爆哥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笑容。
“长官,都是误会!衣服不小心挂上去了!”
他回头对手下怒吼:“都他妈躺在地上干什么!装死吗!起来!”
倒在地上的罪民们,强忍剧痛,一个个挣扎爬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守卫冷哼一声,没再追究。
爆哥走到一个小弟床前,直接抽走了床板,铺在自己光秃秃的床架上。
庄杋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走到自己的铺位前,钻进去,躺下。
“愣在那干嘛,你不睡啊?”
华生才缓过神来,“啊,我睡!”
庄杋闭上眼睛,疲倦如潮水般涌来,确实太困了。
第一天的服役生涯结束。
但新的开始又来了。
庄杋很快意识到,这就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劳动地狱,自己被陷进去了。
每天,他都要被派往前线,然后搬运尸体,救助伤员和清理壕沟。
断肢残骸和内脏碎块成了他最常见的风景,对生死离别已经麻木了。
尸潮是不固定的,有时候半夜来,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可以来一整天。
每晚闭上眼,他耳边总有一些幻听,会传来尸潮的嘶吼,或者枪炮轰鸣,以及伤员的惨叫。
这些轮番折磨着他,近乎失眠。
如果哪一天没来尸潮,他就得去挖煤,或者去更深的矿井里挖辉晶石。
在矿井里,庄杋发现有一些矿工眼神空洞,动作机械,每天可以劳作18小时。
后来才知道,这些是“矿骡”,城市里的失败克隆体,在被切除前额叶后,会任劳任怨,直到身体崩溃为止。
监工们会贩卖一种叫“痛缓舒”的药剂,甚至还能出租机械外骨骼,榨干每一个罪民的信用点。
庄杋也看到了不少童工。
小孩的最大优势是矮小,可以钻进狭窄矿道和通风井里。
煤尘象一层甩不掉的皮肤,附着在小孩身上,咳嗽声听起来很稚嫩,却又破旧得象一架老风箱。
流水线和矿井里,偶尔能看到几个仿生人的身影,它们效率极高,不知疲倦。
“仿生人这么好用,怎么就没见几个?”庄杋曾问一个老罪民。
“仿生人很贵的。”
老罪民吐出一口带血唾沫,“我们这些人源源不断,用坏了,再抓一批就是了。”
好吧,有道理。
有时候,他和华生也被调去清洗带着血丝的胫骨,然后分门别类摆好,装进货柜里。
据说,贫民窟有一种叫骨髓虫的东西,能钻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