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玄铁包皮城门在绞盘的拉扯下轰然合拢,将外界的血腥与狼藉彻底隔绝。
界牌关内,积压了数月的阴霾一扫而空。
“万胜!”
“大帅威武!界牌关威武!”
在这欢呼声的浪潮中,大军中央的几十辆囚车显得格外惹眼。
囚车里,没有普通士卒,全都是西岐军中叫得上名号的将领。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被特制捆仙绳五花大绑的李靖、黄飞虎和邓九公三人。
他们脸色一个个灰败如土,在周围震天的欢呼声中,只能屈辱地低下头。
总兵府,中军大堂。
萧无极褪去了染血的战甲,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徐盖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单膝跪地,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禀大帅!此战斩敌十万余,缴获粮草军械无数。西岐主将黄飞虎、邓九公、李靖等数十人,已全部押解至堂外候审!”
“带进来。”
萧无极端起手边的清茶,撇了撇浮沫。
片刻后,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三道身影被如狼似虎的亲卫强行押入大堂,按着肩膀跪在了青石砖上。
萧无极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在这三人身上扫过。
“松开他们腿上的锁链。”萧无极摆了摆手。
亲卫闻言,立刻上前解开了黄飞虎和邓九公脚踝上的重枷。
“两位将军。”
萧无极微微前倾身子,语气中并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昂,反而透着几分敬意。
“武成王,邓老将军。二位皆是我大商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陛下受妖妃蛊惑,残害忠良,逼反了武成王,此事天下皆知。”
“你们起兵造反,为了自保,为了胸中一口气,我萧无极能够理解。大商欠你们的。”
黄飞虎闻言,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高处的萧无极。
他原以为迎来的会是尽情的羞辱,却没想到是这般评价。
“成王败寇。既然落入你手,黄某无话可说,要杀便杀,何须多言。”黄飞虎声音沙哑。
“我没打算杀你们。”
萧无极靠回椅背,神色淡然。
“各为其主罢了。但你们去了西岐,给阐教那帮伪君子当枪使,那就是两码事了。这界牌关,你们是过不去的。徐盖!”
“末将在!”
“给两位将军安排一处清净的跨院,好生看管。再拨两名军医过去,用火云洞那边流出来的药渣熬点汤,压一压他们体内的瘟毒。”
“只要他们不出院子,一切吃穿用度,不得怠慢。过些日子将他们送去朝歌城。
“是!”
徐盖一挥手,几名亲卫客客气气地将黄飞虎和邓九公请了下去。
临出门前,邓九公回头深深看了萧无极一眼,长叹一声。
“大商若早有你这等人物,老夫何至于罢了,罢了。”
随着两人被带走,大堂内便只剩下了最右侧的李靖。
李靖目睹了萧无极厚待黄、邓二人的全过程,原本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安稳了许多。
在他看来,萧无极既然能体谅黄飞虎他们被逼造反的苦衷,那自然也能体谅自己。
毕竟,大家曾经都是同殿为臣,都是大商的总兵官。
说实话,若非他意外得了守关系统,他也投了,相比较于西岐,大商其实同样不咋地,双方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萧大帅!”
没等萧无极开口,李靖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大帅神威,李某今日算是见识了。说起来,昔日李某镇守陈塘关时,与大帅也算是同僚。”
“大帅刚才那番话说得透彻,李某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靖膝行向前挪了两步,眼神闪烁,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投机倒把的精明:
“那阐教仗势欺人,李某身在局中,为了保全关内百姓,不得不暂栖西岐。”
“如今得见大帅天威,李某愿弃暗投明!李某熟悉西岐军务布局,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戴罪立功!”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顺溜,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只等一个明主来拯救。
萧无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李靖表完忠心,眼巴巴地等着被赐座时,萧无极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只是一抹冰冷到极点、充满着极度厌恶的冷笑。
“同僚?身不由己?”
萧无极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李靖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诩忠义的托塔天王,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李靖,黄飞虎造反,是因为纣王逼死了他的结发妻子和亲妹妹,那是血海深仇。”
“你造反,是为了什么?”
萧无极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堂里却如闷雷般炸响。
“为了百姓?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