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媚者无疆29-1(1 / 2)

晚媚正趴在桌上练字。说是练字,其实就是拿一根炭笔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画了半天,纸上只有三个勉强能认出来的字——晚、媚、长安。

“长安”两个字比“晚媚”写得好一些。

拾玖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看那张纸,没评价。

“拾玖姐姐,你看我写的字!”晚媚把纸举起来给她看,一脸兴奋,“‘长安’这两个字我练了好久,你看是不是比上次好多了?”

“是好了不少。”

“长安说我‘晚’字的捺写得太长了,像尾巴,我就缩短了。你看,是不是不像尾巴了?”

像一个捺。

虽然还是有点长,但至少不像尾巴了。

晚媚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两手托腮,看着拾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拾玖姐姐,你跟公子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是。”

晚媚撅了噘嘴,不死心地又问:“那你为什么每天去东苑?月影说你每天都要去,有时候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

“因为公子需要我。”

“那公子需要你干嘛?”

“帮他做事。”

“做什么事?”

“很多事。”拾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个给你。里面是补气血的药丸,每天吃一粒,别断了。”

晚媚拿起瓷瓶,看了看,收好,然后又开始托腮看着拾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八卦,像一只发现新玩具的小猫。

“拾玖姐姐,你长得好看。”

“嗯。”

“公子长得也好看。”

“嗯。”

“你们俩要是站在一起,一定更好看。”

“晚媚。”

“嗯?”

“写字去。”

晚媚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转过身去继续写字。她拿起炭笔,在白纸上又写了一个“晚”字,这次捺写得收敛了很多,虽然形状还是不太对,但至少不扎眼了。

拾玖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有人这样教她写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捺要舒展但不能拖沓,撇要干脆但不能飘。

那个人的脸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种被耐心教导的感觉,一直留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拾玖姐姐,”晚媚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你说,长安这次出任务,会有危险吗?”

拾玖知道她迟早会问。晚媚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心细得很,她一定注意到了长安刚才离开时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步伐更快,身体更紧绷,像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

“会有危险。”

晚媚的手抖了一下,炭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但他能活着回来。”拾玖说,“我保证。”

晚媚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担忧的光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取代了——信任。

“你保证的事,一定做得到。”她说,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嗯。”

晚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继续写字。这次她写的是“平安”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比之前所有的字都认真。

平安。

这世界上最简单,也最难求的两个字。

……

两日后,断龙崖。

这个地方之所以叫断龙崖,是因为官道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被两座陡峭的石山夹在中间,形成了一条天然的峡谷。峡谷不长,只有不到百丈,但两侧的山壁陡得像是用刀劈出来的,最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两辆马车。

从峡谷上方往下看,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细蛇,蜿蜒着从山间穿过,又蜿蜒着消失在远处的丘陵中。

赵武提前一天就到了。

他带了四个人,都是公子手下最精锐的好手,清一色的深灰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伏在峡谷两侧的山崖上,与岩石的颜色融为一体。从官道上抬头看,什么都看不到。

赵武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身下垫着一张羊皮,身子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不停地移动,从左到右,从近到远,扫描着官道两端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边放着一把弩,弩箭已经上好了弦,箭头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们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天亮的时候,赵武的眼睛开始发酸,但他没有闭眼。他知道任务的重要性——齐王派来的人身上带着信物和密信,这两样东西关系到公子能不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丢了,就是死。

不是他死,是很多人死。

辰时三刻,峡谷北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赵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慢慢变成了一辆马车。马车不大,看起来很普通,深棕色的车厢,灰布帘子,驾车的车夫穿着一件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行商。

但赵武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