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炖得酥烂,酱色油亮,香气在阴冷的牢房里格外刺鼻。
丁斌盯着那碗肉,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太师府上的用具。
两个粗瓷碗——
满大街的小摊上都能买到。
这是为了方便销灭物证!
太师这是要他的命。
狱卒把托盘从栅栏底下的缝隙推进来,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丁斌坐在那里,盯着那碗红烧肉,盯了很久。
红烧肉。太师知道他爱吃红烧肉。
他从最底层一步步爬到管家这个位置。
老太师教他认字,教他算帐,教他怎么跟官府的人打交道,
怎么替主子办那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他以为自己是太师的心腹。
是左膀右臂。
是不可或缺的人。
现在他明白了。
他只是一条狗。
一条知道太多秘密的、该死的狗。
丁斌伸出手,颤斗着拿起筷子。
筷子在手里抖得厉害,夹了三次才夹起一块肉。
他把肉送到嘴边,闻了闻。
除了酱油和八角的香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砒霜。
丁斌闭上眼睛,眼角滚下两行浊泪。
太师连毒都用得这么讲究,怕他吃不下,特意做成了红烧肉的味道。
他张开嘴。
“啪!”
筷子被一只手从侧面打飞,红烧肉摔在地上,滚进了墙角的污水里。
丁斌猛地睁眼。
万长发蹲在他面前,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
“丁管家,这么好的红烧肉,可惜了。
不过我劝你别吃——砒霜拌红烧肉,
味道是不错,就是吃完七窍流血的样子不太好看。”
丁斌瞪大三角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身后,赵虎带着两个亲军都尉府的人站在牢门口,面无表情。
“你……你怎么进来的?!”
万长发没回答,倒是他身后的赵虎冷冷开腔:
“陛下有旨,万大夫查案,亲军都尉府上下皆需配合。
诏狱的门,自然为万大夫敞开。”
万长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眯眯地接话:
“听见没?
我是拿了通行证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要不是我来得巧,
你现在已经是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了。”
说完已经伸手捏起地上那块沾了泥水的红烧肉,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手扔掉。
“砒霜的量不大,大概三钱。
吃下去不会立刻死,先是腹痛,然后呕血,最后内脏溃烂。
整个过程大约两个时辰。”
他擦了擦手,蹲下来,平视丁斌。
“你的太师,要你死得象是畏罪自尽。
死了之后,所有的脏事烂事都扣在你一个人头上。
他李善长干干净净,继续当他的韩国公。”
丁斌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的。
“你骗我。”丁斌嘶哑着嗓子,“太师不会……”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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