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这个也是?
影礼是个什么身份?
好家伙,这没名没姓没指向,
这是怕别人知道他们的主子是谁?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肯定是!
他原以为自己捅的是韩国公府这一个马蜂窝,
没想到还真有人想要刘任死。
是谁呢?
不会真的被他猜中了吧?
在明知道自己身边有暗卫保护的前提下,
还敢挺而走险?!
胆肥了。
若真是左丞相胡惟庸,
这把他可玩大了。
万长发把铜牌揣进怀里,转身看向四个暗卫。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得象个庙里的住持:
“你们下去吧,我是大夫,得先救人——即使他们是杀手,也得先救活了再审。
医者仁心嘛,佛曰——万般苦,众生渡。”
四个暗卫:““
不是,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翘着呢大哥,你知不知道?
哎,算了。
反正头儿吩咐了,只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其馀的任他折腾。
四个人颇有默契,几乎是同时一跺脚,就“飞”了出去。
“酷!好身手!”
万长发还张开双臂假装学了一下,
结果脚后跟蹦了两蹦,身子——纹丝没动。
倒挂在房檐边上的赵虎差点没绷住——
这人到底几副面孔啊?
刚才下杀令的时候冷得象冰碴子,现在学人飞又象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万长发没发现赵虎,
他飞不起来,只好转身走进手术室,
让青和把领头汉子绑在手术台上。
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青瓷瓶,倒出小半碗浑浊的液体。
“这是什么?”
青和好奇地凑过来闻了一下,当场被呛得连退三步。
“这叫听话神仙水。”
看着青和惊讶的黑眼珠,万长发好心的解释了一番:
“就是曼陀罗汁加了点好东西,
喝下去之后,你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
比诏狱的夹棍好使一百倍。”
青和:
“哇,好厉害!”
可这不是下三滥才用的手段吗?
师祖你确定你是正人君子?”
万长发才不管会不会带坏徒孙,他粗鲁地掰开领头汉子的嘴,把药灌了进去。
一炷香后,汉子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口水。
“你叫什么?”
“影……影三……”
“啪!”
一巴掌下去:
“你撒谎,你不是影礼吗?”
“那是咱们影字队的排行,仁义礼智信,我老三,平常就叫影三”
我去!
还影字队的!
看来,还有别的梯队的呗?
这编制,这排面,比他上辈子在医院见过的那些科室主任都讲究。
这暗号和身份,怎么那么熟悉呢?
“谁派你来的?”
“胡……胡相爷……”
果然!
“来干什么?”
“杀……杀刘任……用韩国公府的刀……烧医馆”
“我操你大爷!”
青和听得头皮炸开,下意识骂出了声,骂完又赶紧捂住嘴。
青和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看向万长发。
万长发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拍了拍影三的脸:
“我问你,
刘基的死是不是胡惟庸干的?”
影三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几个含混的字:
“相爷说陛下说,刘基说话不好听他是在为陛下分忧”
果然历史也不全是小姑娘写的!
最起码这一点就不是。
老东西还真不做人啊,
分明他是他心怀不轨,
怕刘基挡了他的路,还美其名曰为陛下分忧?
怎么舔着个脸说出来的?!
不过,老朱和他都不是好东西!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一个递刀,一个磨刀。
刘基死得不冤吗?冤。
但在这些人眼里,死个把能臣,跟下了盘棋丢了颗子似的,翻篇就忘。
“还有,他家祖坟冒青烟那事儿”
万长发问了好多,事无巨细,从胡惟庸私通外邦到暗杀朝臣,从贪墨军饷到私养死士,一桩一桩,全都掏了个干干净净。
手术室里安静了很久。
万长发站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醮墨。
笔走龙蛇,刷刷刷写完之后,
又拿出一张宣纸,将铜牌垫在下面,
用墨锭轻轻一蹭,拓印下那一行小字。
写完,找出印泥,拉过那汉子的手,在纸上和拓印的纸张上分别按了手印。
然后把纸折好,连同拓片一起塞进信封,用蜡封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