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万长发脸上的戏谑猛地一收。
他狮子大开口要一万两,
本就是为了把人扣下。
没想到李善长这老狐狸道行太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直接拿话将住了他。
不过,就这么认怂?
那绝不是万神医的风格。
面子可以不要,但羊毛必须得薅!
紧接着,就见刚才还一副宁死不屈模样的万长发,光速变脸。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笑嘻嘻地拱手:
“相爷这话说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天经地义!
我一个开医馆的,留着一个快死的妇人和孩子干嘛?
费米又费药的。”
“你!你……”
李善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混帐东西竟然反将一军!
本以为拿捏住了这野郎中的软肋,谁成想,这小王八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下,轮到他韩国公骑虎难下了!
一万两黄金,国公府不是拿不出。
可为了一个惹祸管家的逃妾,豪掷万金?
这要是传到上位耳朵里,他李善长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正当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万长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楼英,参见相爷。”
李善长循声望去,眼皮猛地一跳。
楼英?
这位医术卓绝、极受上位器重的前太医院院使,怎么会在这儿?!
还没等他发问,楼英就象没看见他眼底的震惊似的,转身对着万长发恭躬敬敬地弯下了腰:
“师傅,您就别跟太师开玩笑了。”
“丁斌如今已是戴罪之身,那妇人就算被相爷带回去,也是个累赘,弄不好还得受牵连。
大人熬得住,那刚出生的婴儿可受不了这折腾。”
楼英语气恳切,一副完全替大局着想的模样:
“依徒儿看,不如太师和师傅各退一步。
师傅您少要点金子,请太师把那妇人和张三的身契抵给咱们医馆。”
“咱们这儿刚好缺打杂的,太师府里调教出来的人,用着也放心。
师傅您看呢?
太师意下如何?”
万长发心里疯狂给楼英点赞,面上却装腔作势地一脚踹在楼英腿肚子上:
“喂喂喂!
你可是我徒弟,骼膊肘怎么往外拐呢?!
一个半死不活的妇人带个奶娃,能顶个好劳力吗?
我亏大了我!”
李善长站在台阶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简直能把秦淮河掀翻。
顶顶大名的楼太医,竟然认了这个疯子当师傅?!
他那长满心眼的脑子瞬间飞速运转:
楼英在这儿,是巧合,还是上位的眼线?
甭管是什么,楼英这个台阶,递得太是时候了!
刚好解了他骑虎难下的死局。
“好!就依楼太医所言!”
李善长赶紧就坡下驴,咬着后槽牙说道:
“万神医,老夫也不占你便宜。
回去老夫就派人把这俩人的身契送来,再补给你五百两黄金,全当是给神医压惊了。
如何?!”
万长发知道火候到了,见好就收。
“别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给,但老太师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草民就算是再钻钱眼儿里,也得给老太师这个面子。”
万长发猛地一拍大腿:
“成交!”
李善长听着这马屁,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尼玛的五百金!
你还嫌亏?!
咋不撑死你个小畜生!
他黑着脸,连半句客套话都懒得跟万长发扯了,猛地转头,盯着一旁看戏的赵虎:
“赵千户!
把这些惹是生非的狗奴才送交应天府,按大明律,严惩不贷!”
赵虎这种亲军都尉府的千户,自然不会被他吓住,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低眉顺眼地抱拳:
“是!相爷慢走!”
李善长一甩大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看着依旧挺拔,可那脚步,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虚浮的跟跄。
万长发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冲那背影挥手:
“太师敞亮!慢走不送啊!
下次府上再有女眷生孩子,记得还来找我啊,给您打九折!”
李善长身形一晃,险些当街破防。
他没敢回头,脚下的步子倒腾得更快了。
正主一走,看热闹的百姓也作鸟兽散。
那几个领头的“官差”深深看了万长发一眼,一言不发,利索地押着丁斌等一众家丁撤了。
“师祖,牛逼啊!”
青和两眼放光地凑上来,大拇指快怼到万长发脸上了,
“五百两黄金!咱们发财啦!”
楼英却低着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嗫嚅:
“师傅,我刚才自作主张,您不会怪我吧?
我是怕真把韩国公得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