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个孕妇啊。
陈国庆闭眼按住孕妇的腿。
其他几人也有样学样。
南越有些无语,你们好歹看看卢医生怎么操作的啊。
但想到自己内核是个老油条,而这几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她瞬间释然。
她趁机学习积攒经验才是关键。
但很快南越就发现,看了也记不住。
她以为的局麻,打一针就好了。
谁知道这跟剥洋葱似的,要一针又一针。
先是皮内浸润,然后又皮下浸润。
前面南越还能记住,用的是5号细针头,先打出一道皮内小皮丘,皮肤鼓起发白为准。
可后面边进针边推注普卡,要分层麻醉皮肤层、皮下脂肪层还有什么,南越已经记不清了。
再后面还有深层腹膜外浸润,又是在什么位置做弧形还是扇形注药,她真的分不清。
晕血是不晕血了。
她开始晕知识。
卢鹤鸣余光瞥见两眼有些发白的南越,倒也不奇怪,毕竟这孩子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记不住这些很正常。
他在耐心等待麻醉起效果。
四分钟后,卢鹤鸣用针头轻轻扎了下手术区域的皮肤。
“疼吗?”
这次孕妇没再喊疼,只是摇头。
卢鹤鸣再度确认,然后吩咐南越,“手术刀片。”
已经热水消毒的手术刀片递到了卢鹤鸣手中。
“压住。”
这话是吩咐分别按压着孕妇手脚的四个学生。
尽管进行局部麻醉,但只作用于腹壁皮肉和筋膜,此刻孕妇是清醒的,接下来能清楚的感受到腹腔内的牵拉。
这就要求他下刀要快,掏出胎儿的动作也要极快。
唯独如此,才能减少产妇的痛苦。
南越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盯着卢医生下刀,甚至看他就着切口徒手撕开孕妇的肚子。
她好像嗅到了血腥味。
眼前晕了一下,但下一秒,南越狠狠咬了下手臂,让自己脑子清醒过来。
暗红色的血水在往外冒,血腥味恨不得浸透这间简陋的手术室。
但她却从卢医生脸上看到些许放松。
大概是因为这个剖宫产做的还算及时?
也不知道他又对哪里动了刀子,很快就看到被他双手托出来的婴儿。
“纱布轻擦拭婴儿口鼻处的黏液,拍打足底刺激呼吸。”卢鹤鸣吩咐着,他没空做这些,因为必须抓紧把胎盘剥离,清理宫腔内的淤血和残留组织。
尽管这一过程让产妇再度面无血色,痛声连连。
但到底没有大出血。
且母子平安。
南越适才的拍打引来孩子孱弱的哭声。
新的、脆弱的生命在她手里发出啼哭,是这个孩子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声招呼。
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选择做医生,可真是一个再伟大不过的选择。
但下一秒,南越看着床单上的血污,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
卢鹤鸣伸手扶住她,看她脸色苍白没比孕妇好到哪里去,他忽然间想到什么,“你晕血?”
“没有!”南越嘴犟,她要是真晕血,早就晕倒了。
这不是大问题,可以克服的。
想想新生命的诞生,想想救死扶伤。
没有什么不可以克服!
她今天不就表现的很好吗?
南越给自己找理由,“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术,有些后怕。”
卢鹤鸣保住母子性命,心情也轻松不少,看着南越嘴犟的样子,他心情很好的跟这个年轻女娃开起了玩笑,“没什么可怕的,既然不是晕血,那你来跟我检查胎盘。”
南越:“……”
她现在说自己晕血,还来得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