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
河面宽阔,一眼望去,浩浩荡荡,水光接天,仿佛真能直通霄汉。
水流並不湍急,却自有一股深沉雄浑的气势,浪涛声沉稳如闷雷,日夜不息。
河水滋养著两岸的生灵。
村民们世代依河而居,开凿沟渠,引那河水灌溉田地;亦驾驭小舟,撒网捕鱼,河中水產丰富,肉质鲜美,是重要的食物与收入来源。
这本该是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安居乐业的田园画卷。
然而,此地却是一片愁云惨澹。
田里的庄稼虽然茂盛,但田间劳作的农人脸上却无半分丰收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忧虑。
偶有捕鱼归来的小舟,即使收穫颇丰,船上的渔民也是垂头丧气,。
村中妇孺更是常常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望向村前河边的方向时,眼中满是敬畏与不安。
整个村庄笼罩在一股压抑、惶恐的氛围之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影,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顺著村民们不安的视线望去,在村庄前方,紧邻那浩瀚通天河畔的显眼位置,赫然矗立著一座庙宇!
庙门上方悬掛的一块崭新乌木牌匾,上面以金漆勾勒出三个大字——
灵感庙!
“灵感庙。”
余麟驻足,目光在那牌匾上停留片刻,又淡淡扫了一眼庙內。
將內中景象尽收眼底——正中供奉著一尊泥塑神像,方面大耳,身著锦袍,做龙王模样,但並无正统江河龙神的威严肃穆。
香案冷清,並无多少香火痕跡。
他並未进去,也未对这明显有问题的庙宇做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转身,朝著不远处的村庄走去。
村口立著块半旧不新的界碑,刻著“陈家村”三字。
村门前的一片空地上,几个年纪不大的孩童正在嬉戏打闹,你追我赶,笑声清脆。
大人们脸上的愁云似乎並未过多影响到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他们依旧沉浸在属於孩童的简单快乐里。
正玩得起劲,一个约莫八九岁、跑得最欢的男孩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在了余麟的腿上,“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
男孩摸了摸撞到的额头,倒也没哭,抬眼看到自己撞到的是一位陌生的、长相俊朗、衣著气度都不凡的大人,连忙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使劲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小脸上带著明显的歉意: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他急得抓耳挠腮,似乎在想赔礼的说辞。
忽然眼睛一亮,从自己的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颗用粗糙草纸仔细包裹著、只有拇指大小的圆球,小心翼翼地捧到余麟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我请你吃!我爹爹自己做的可甜了!”
他话音刚落,注意力却被余麟怀里探出脑袋的涂山芷完全吸引了过去。
那雪白蓬鬆的毛髮,尤其是那几条轻轻摆动的、毛茸茸的尾巴,瞬间让男孩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充满惊嘆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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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好漂亮的狐狸!白白的,还有好多尾巴!”
这一嗓子,顿时把其他正在玩耍的孩子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呼啦啦围了过来,將余麟和涂山芷围在中间,一个个小脸上满是惊奇与喜爱。
指指点点,嘰嘰喳喳,胆子倒是很大,似乎对陌生人並无太多防备。
余麟见状,微微一笑,將男孩递过来的那颗简陋的轻轻推了回去,温声道:
“没事,你自己留著吃。”
他看著孩子们渴望又好奇的眼神,心中一动,伸手往自己看似平常的口袋里一掏,竟抓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果,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纯粹的甜香。
这香气对於这些平日难得吃到精细甜食的农家孩子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咕咚”好几个孩子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余麟手中那把晶莹剔透的果。
余麟晃了晃手里的果,笑道:
“来,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要是谁能回答上来,我就请他吃,怎么样”
“我!我!我也可以回答问题!”一个扎著羊角辫、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女孩第一个高高举起手。
“行,你们都可以回答。”余麟頷首,目光扫过一张张小脸: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谁家里有空著的房间我今天路过这里,想借住一晚。”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其中一个穿著相对最体面、小脸也最白净的男孩身上。
“陈礼,你家房子最大最多,肯定有空房!”
“就是就是,陈礼,这个果看来要先让你吃啦!”
名叫陈礼的男孩被同伴们推了出来,他却连忙摇头摆手,小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不行不行!不能隨便带人回家!我得回去问问我爹才行!”
“要是我爹不答应,我我又要挨鞭子了!”
他说著,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副心有余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