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茧裂开两重门(1 / 2)

陈根生早已不在原地,他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光,贴着地面射向门口的缝隙。

“师妹,师妹,你莫要心急。”

赵平痴痴地笑着。

“师兄这就为你把药取来,绝不会让它跑了。”

陈根生在门口停下,六足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背部的翅鞘微微张开,发出一阵高频嗡鸣。

下一刻,他竟离地而起,进行着短促而笨拙的低空飞行,绕过赵平,朝着破旧的窗户撞去。

“还会飞?”

赵平的狂热更甚。

他嘴里念念有词。

“师妹你快看,此物六足坚逾精铁,翅膀亦有这般神异。”

“有了它,你便能重新站起来,甚至能在天上飞!”

“师妹!师兄这就为你寻得良药!”

他眼看陈根生就要撞破窗户逃出生天,脸上浮现出决绝之色,一口精血喷出。

赵平本有些佝偻的身躯,霎时间挺得笔直。

蜡黄的脸色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精神不少,气息也暴涨一截。

陈根生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便已拦在身前。

赵平伸出枯瘦的手,一把将陈根生从半空中攥住,死死按在地上,从袖中抖出一个小布袋,倒转袋口。

一团黑色的,扭曲蠕动的虫子掉了出来。

这些虫子嗅到陈根生的气息,立刻活了过来,疯了一般地缠绕上他的六足和身躯。

任凭陈根生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分毫。

赵平看着被铁线虫彻底捆缚的陈根生,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放弃吧,这可是血螳屁股出来的铁线虫。”

“为了它的排出,我可是舔了足足三个时辰的螳螂尾部。”

他带着陈根生转身走出了茅屋。

穿过杂役院,拐进了一条更为偏僻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废弃许久的丹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和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赵平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来到丹房的最深处。

那里摆着一张石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截躯干。

没有四肢,身躯干瘪,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的横梁,空洞而死寂。

“师妹。”

赵平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筑基修士的回灵丹,终究是没能为你求来。”

“你莫要怪师兄无能。”

赵平的脸上,交织着愧疚与痴迷,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截躯干干枯的脸颊。

“不过你瞧,师兄为你寻来了什么?”

他举起手中被铁线虫死死捆缚的陈根生。

“师妹啊师妹,你莫要忧心。我知你不喜滥杀无辜同类,可此物以我同门血肉为食,算不得无辜。”

“我将它擒来,替你换上新的手脚,你便能重新站起来,你可会欢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丹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陈根生大吃一惊。

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杂役管事,却说床上那截人不人、鬼不鬼的躯干,是自己的同类?

这世上,还有另一只成了精的蜚蠊?

这个赵平,显然是知晓内情的。

他不但不惧,反而将这只同类奉若神明,日夜照料,甚至不惜为它猎捕自己,只为给它嫁接手脚。

“师妹,你闻到了吗?”

赵平将陈根生凑到那躯干的面前。

“你闻一闻,怎么样?”

他痴迷地看着石床上的躯干,期待着能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一直以来,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说什么,师妹都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毫无生气。

然而今天,不同了。

当陈根生靠近时,石床上那截躯干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赵平双目圆瞪!

他看见了!

他真的看见了!

师妹的眼睛动了!

多少年了,自从师妹遭逢大难,变成这副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有了反应!

“师妹!你……”

赵平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痴迷。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舔舐,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为师妹换上这只异种蜚蠊的六足,师妹重新站起,甚至展翅飞翔的模样。

他凑得更近了些,想再看得清楚一些,想将师妹这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反应,刻进骨子里。

噗。

一声轻响。

赵平缓缓地,低下了头。

一截晶莹剔透,形如发簪的物事,洞穿了他的胸膛。

那发簪的尖端,正滴着温热的血。

自始至终,陈根生将这变故看得一清二楚。

细腻如玉,毫无瑕疵的手,从那截干瘪的躯干胸口处,探了出来。

正是这只手,握着那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