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当时你外婆出事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搬到京州了。她变成那样子,没法带她走啊。”
项耀杰摊手,“她植物人,不能动不能自理,我们还得伺候她。就算我想要带她回京州,你舅妈也不愿意。”
“而且那时候,我们做生意正需要钱,你外婆躺在医院每天太费钱了,我们没有那么多钱给她烧。”
项耀杰把头低下去,“离开京州的时候,我给你外婆的医疗卡上存了一万块钱。也当是尽孝了。”
姜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看着的不是一个人。
“我外婆是因为项心瑶变成那样的,如果不是她,躺在医院的就是你女儿!”
“那不重要!”项耀杰反驳她,“重要的是她没救了啊!她这辈子都是植物人了!你能明白吗!她跟着我们就是累赘!”
“我不明白!”姜梨一巴掌拍在桌上,手拍红了都不自知。
她红着双眼呵斥,“她是你妈!是你亲妈!她生你养你一场,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她这一闹,咖啡店里不少人都看过来。
项耀杰脸上挂不住,避开视线压低了声音,“京州的生意稳定以后,我回去看过她。”
“那时候我才知道,药费已经用完了,她在医院里没人管,就被爱心医院接走了。”
“爱心医院是慈善福利医院,专门收留那些没人管的病人。她在那里有护士照顾,有免费的医疗,这不挺好的吗。”
项耀杰瞄了一眼姜梨,“我就想,她剩下的时间就都在那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她已经过世了。我们心里也少挂着一件事。”
“要是奇迹能发生,她能醒来,我就再接她回来。”
姜梨看着他,连骂人都没了力气。
她突然想起来,难怪当时项家的地下室里还留着外婆的遗物和旧衣服。
如果人死了,项耀杰这一家狼心狗肺的东西早就把东西烧掉了。
原来如此。
姜梨轻轻闭眼,一行泪落下来。
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
“给我外婆的地址。”
项耀杰一听,连忙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了什么东西出来。
平平整整地铺在桌上,又拿了一支笔给她。
“你把这个签了,我立马告诉你地址。”
姜梨睁眼,眼神落在纸上。
扫到了几个字眼——“和解书”,“不追究”等。
她嗤笑一声,拿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她这么干脆,项耀杰也拿出一张名片给她。
“这是爱心医院的地址和院长的电话。”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院长,你外婆是不是在那。”
姜梨看了一眼,收起名片。
起身时,她端起手边的水对准项耀杰的脸泼了上去。
双手撑在桌上,她俯身瞪着他,“你们一家人,真的该下十八层地狱。”
出了咖啡店,她先是打了爱心医院的电话。
电话果然接通了。
她报了外婆的名字和年龄之后,眸色微颤。
十八号病床,贺碧玉。
在那里。
听到对方的回答,姜梨泪流满面。
挂了电话后,她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闵警官。”
她呼吸微颤,“项天宇的爸爸为了帮项天宇逃罪,用胁迫手段威胁我签了一份和解书。”
“这份和解书违背了我的真实意愿,我请求撤销。”
“好的,明白。”电话那边,闵琼说,“你有权申请撤销,撤销以后,那份和解书是没有法律约束力的。”
“项天宇的刑事责任逃不掉的,放心吧。”
“谢谢您,闵警官。”
打完这个电话,姜梨买了票。
去宜和市。
顾宅。
松风院外的青石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知深刚穿戴整齐下楼,吴婶就过来了。
“二少爷,老夫人醒了,请您过去吃早餐。”
顾知深慢条斯理地扣着袖口,“知道了。”
昨天晚上老太太的心情一直不好,不吃药不吃饭。
佣人怎么劝都没用。
吴婶没办法就给顾知深打了电话。
顾知深陪着,老太太才勉强吃了几口,也不怎么说话。
吴婶不放心,就让顾知深留在顾宅。
顾知深昨晚就住在松风院,见吴婶来请,就跟着去了颐院。
颐院的餐厅青砖铺地,飞檐下雕满缠枝莲纹和瑞兽祥云。
朱红漆柱油亮沉厚,衬得整座厅堂端雅大气。
堂内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形酸枝木圆桌,桌面光润如镜,边缘雕刻百鸟朝凤雕花。
餐桌上已经摆满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早餐。
老太太正坐在雕花太师椅上,未动碗筷。
布着岁月痕迹的脸上,略显憔悴。
显然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想到昨天的事,她就心生怒气。
沙发上那缠绵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