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在客厅等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间也从上午十一点,缓缓走到了下午四点。
手机忽然一响,姜梨慌忙拿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她连忙接起。
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抖,“喂?”
男人声音平静低沉,“在家吗?”
姜梨握着手机,点点头。
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太奶奶还好吗?”
“吴婶说,她这两天刚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几步。”
电话里,顾知深平静地说,“今天刚拄着拐杖出门,一时动了气,腿没劲儿了。”
“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他这么一说,姜梨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又问,“你的背,疼吗?”
“不疼。”顾知深声音温柔,“奶奶没用多大的力。”
他在撒谎。
太奶奶明明很用力。
她在他怀里都听见了沉闷的声音,棍棍到肉。
“那”她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睡了还没醒。”顾知深说,“等她醒了我就回去。”
姜梨轻轻“嗯”了一声,“你在那边好好陪着她。”
她说完,等着对方挂电话。
顾知深没挂,顿了两秒问,“怕吗?”
姜梨指尖一颤,望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
“怕。”
“怕什么。”他问。
太奶奶刚刚骂他们,她不怕。
哪怕打在她身上,她也不怕。
但是老人家倒下去的那刻,她慌了。
“怕太奶奶被我气出病来。”
她说的是“我”,因为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这段关系是源于她。
是她先动心。
是她逐渐疯狂。
是她强迫顾知深跟她坠入这深渊的。
她是主动的那方,顾知深只是被动着在配合她。
“后悔了?”电话里,顾知深又问。
姜梨连忙摇摇头,“不悔。”
她抿了抿唇,说,“我姓姜,你姓顾,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顾知深“嗯”了一声,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
“老人家会想明白的。”
“中午没吃饭吧。”他叮嘱,“自己把晚饭吃了。”
姜梨乖巧地应声,“好。”
“挂了。”
顾知深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梨看着挂断的电话,一点胃口也没有。
一直到夜幕降临,别墅外驶进来一辆车。
姜梨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这才恍然回神,连忙起身去门口。
刚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节奏不缓不慢。
姜梨呼吸一滞。
不是顾知深回来了。
她一时愣住,打开了门。
看见来人的一刻,她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梨小姐。”
吴婶站在门口,态度恭敬,眼眶有些湿润。
看见姜梨紧张失措的样子,她忙说,“您放心,老夫人现在身体无恙,二少爷正陪在老夫人身边。”
听到这话,姜梨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吴婶的那刻,她差点以为是通知什么不好的情况。
她连忙让对方进来,“吴婶,您进来说。”
吴婶进了门,开口,“梨小姐,老夫人本来今天是来看看您的。”
“冯夫人出殡后,她这两天在接受康复师的治疗,能勉强离开轮椅站起来,在院子里走走。”
“今天她闲来无事,想来看看您,顺便告诉您她能拄着拐杖走走了。”
“没想到刚能站起来,现在又倒下了。”
吴婶叹息着,“这段时间怕是都站不起来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姜梨心中愈发愧疚。
她不知道出国那段时间太奶奶怎么突然就坐了轮椅。
如今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又被她气得坐上轮椅。
姜梨低着头,低声道歉,“您帮我跟太奶奶说声对不起。”
“唉。”吴婶轻叹着,“老夫人一直拿您当亲曾孙女看待,您怎么会跟二少爷”
她话说一半咽下去,无奈地叹息。
“老夫人一向重规矩,看重顾家的面子。你们这样,太让老夫人伤心了。”
姜梨低着头,沉默不语。
除了说对不起,她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辩驳什么,无疑是火上浇油。
吴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姜梨。
姜梨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个地址,在京州南边,还有一串密码。
她抬眼问,“这是?”
“这是老夫人买下的一处公寓。”
吴婶看了一眼偌大的别墅,轻声道,“您收拾收拾,搬过去吧。”
姜梨拿着纸条的手一抖,“搬到那边住?”
那处公寓离北山墅特别远。
“二少爷性子固执劝不动,您听话懂事,也最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