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布置得童真又粉嫩的卧室里,床头亮着一盏睡前灯,暖黄的灯柔和地洒在床边。
床上,隆起小小一团,薄被下传来女孩细微不稳的呼吸和轻微的啜泣声。
大雾朦胧里,一片白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姜梨身处白雾里,只听见一道女人的声音,温柔地喊她的名字。
“姜梨。”
声音陌生,却又觉得亲切。
“姜梨。”
白雾茫茫里,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雾里。
姜梨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女人很漂亮,很年轻。
“姜梨,我是妈妈啊。”
“妈妈”姜梨颤斗的唇瓣翕动,“你是妈妈?”
“姜梨,以后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跟着爸爸一起生活。”雾里,女人对她挥了挥手,“再见了我的女儿。”
“妈妈妈妈!”姜梨拼命地伸出手,却怎么也捉不到女人的衣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消失在雾里。
她的脚步无法动弹,茫然又急切地大喊,“妈妈!我还没有看清你的样子!
“妈妈,你别走!”
“妈妈,你抱抱我好不好!”
“阿梨!”
画面一转,姜梨已经身处熟悉的室内。
她茫然地张望,是她的家!
南城的家!
“阿梨。”
她连忙转头,爸爸站在身后,手里拎着她粉色的小书包,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爸爸!”她猛地跑过去抱住爸爸,“爸爸,我好想你!”
“阿梨。”爸爸蹲下轻轻抱住她,温柔地将书包背在她身上,“阿梨乖,以后爸爸不在身边,你就跟着外婆。”
“阿梨要乖一点,听话一点,懂事一点,不要惹外婆生气。”
“我不要!爸爸!我要跟着爸爸!”
姜梨拼命地抱住爸爸,“爸爸你别走,你不要离开阿梨
“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我好难过啊爸爸”
“爸爸,求求你不要走,你别不要阿梨”
她紧紧抱着的人忽然就消失在眼前,宛如一阵风,消逝不见。
爸爸的模样再也看不见。
“爸爸!”她声嘶力竭地大喊,“爸爸,你别走!”
“爸爸你别走!你别不要阿梨!”
“爸爸,你带阿梨一起走好不好!”
她泪流满面地大喊,却无人回应。
“阿梨!”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姜梨连忙回过头望过去。
不知何时,她已经在项家那个昏暗的储物房里。
外婆坐在她面前,泪眼婆娑。
“阿梨,外婆养不了你了。”
姜梨站在那里,难过得眼泪都已经掉不下来了。
“等你去了别人家,你要听话一点,不要惹事,知道吗?”
“阿梨,要听话,一定要听话。”
姜梨已经难受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嗓子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似的。
她知道,所有人都不要她了。
没有人想要她。
“姜梨。”
忽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声线干净好听。
姜梨陡然一怔,抬眼看过去。
“小叔叔?”
松风院的客厅里,少年将她带过来的小布包丢在她脚边,面无表情地说,“我管不了你了,你走吧。”
姜梨看着他扔在地上的小布包,讷讷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少年冷淡的眉眼看她,“该去哪去哪。”
这一次,她没理由再乞求。
她缓缓蹲下,颤斗着手去捡地上的包。
再抬头时,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她身处一片大雾,不知道哪里才是归处。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她了,她已经很乖听话了。
她听外婆的话,听舅舅舅妈的话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她听小叔叔的话,她好好上学乖乖睡觉,给她的钱她都不怎么花,也尽量不去麻烦他。
她已经很听话很乖了,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要她
她真的已经很乖了。
她抱着手里的小布包,蹲在雾色里,连大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凌晨一点。
卧室里,顾知深正在批阅文档。
天策资本创立初期,就已经在金融界打响重重的一炮。
他的目的就是让天策在极短的时间内,站上国内金融界的金字塔顶端。
所以天策资本一成立就放弃了传统赛道,重仓新兴赛道。
成立一个月就在谈跨境并购案,把重心放在新能源、半导体投行、esg金融和数字投行上。
除了扎根国内,顾知深将投资目光避开了欧洲,放到了中东地区。
最近就在忙中东地区的跨境合作,晚上跟对方负责人喝了点酒。
小蘑菇的醒酒汤似乎有点用,应酬回来的疲惫散了许多。
将最后一份文档标注完,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