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情书》开篇(1 / 2)

二楼书房里,周卿云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那盏旧台灯,灯罩上蒙了一层薄灰,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落上去的。

旁边摞着半刀还没用过的稿纸,纸边裁得整整齐齐。

他从抽屉里拿出钢笔,拧开墨水瓶的盖子。

他把笔尖浸进去,慢慢捏住笔杆,墨汁在笔囊里缓缓上升,像夜色灌进一条透明的河。

吸饱了墨,他将笔尖在瓶口轻轻刮了两下,刮掉多馀的墨。

盖上墨水瓶,拿过一张干净的稿纸铺在面前。

稿纸是四百字一页的通用稿纸,格子是淡绿色的,每一个方框都在等着被填满。

然后他握着笔,在第一行的正中间,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字是行楷,笔画很稳,墨迹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反光。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窗外的蝉鸣被关在玻璃外面,隔着窗纱滤进来的只剩下远远的、不大不小的沙哑声。

像砂纸在木头上慢慢磨。

他在等,等脑中的画面从模糊到清淅,等记忆里的文本一句一句浮上来。

银幕上小樽的雪落下来的时候,整个放映厅都安静了,只有雪落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藤井树的窗边,白纱窗帘被风吹起来遮住少年的侧脸。

借书卡背面的铅笔画,女孩翻开卡背的那一刻,整个银幕被光打得很亮。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张从来没人看过的画。

那种干净得几乎没有杂质的情感,像冬天落在手心里的第一片雪。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化了。

他要在这个时代把这片雪接住,把它安放在纸上,用钢笔,用稿纸,用碳素墨水。

十多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窗外树影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稿纸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象是谁在等着看他会怎么写。

他拿起钢笔,开始在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书房的窗台上落了一只麻雀,歪着头往屋里看。

发现这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纸,觉得没趣,扑棱棱飞走了。

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象一把扇子被猛地抖开。

他没有抬头,钢笔尖和稿纸摩擦的声音一直在响。

沙沙沙……

比窗外的蝉鸣轻,比风吹树叶的声音更细。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他回到了小樽的雪中,回到了博子的呼唤里。

声音在雪山上回荡,被风吹散,没有人回答。

回到了那个少年藏在借书卡背面、藏在毕业册夹层里、藏在时间和风雪复盖之下的漫长的告白。

他要在纸上替他们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写“藤井树”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笔尖停顿了。

时间在屋外的蝉鸣声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窗台上那道窄窄的光斑从稿纸这一角慢慢移到另一角,又从稿纸移到了桌面上。

颜色也从浅金变成了淡橘。

又过了一阵,连那点淡橘都变灰了,只剩下天边残留的一抹晚霞通过窗户。

将书房染成浅浅的琥珀色,象一张被时光浸透的旧照片。

周卿云没有开灯,他还在写,钢笔几乎没有停过。

墨水快用完了他又灌了一次。

写完的稿纸已经摞了好几张,用镇纸压着,最上面一页连墨迹都还没干透。

在琥珀色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反光。

他沉浸在那个世界里,不知道齐又晴什么时候在楼下开始烧水了。

水壶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白色蒸汽从壶嘴喷出来。

不知道院门外什么时候响起了第一串脚步声。

他只知道自己笔下的那个少年,正站在小樽的雪坡上,看着远处看不见的海。

楼下,齐又晴已经把所有食材都处理妥当了。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刚解下围裙,院门就被人敲响。

她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群人都挤了进来。

王建国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拎着一网兜啤酒,绿色的玻璃瓶在网兜里晃来晃去。

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身后是李建军,拎着一袋瓜子花生,手里还有未吃完的几粒。

陈卫东和苏晓禾合力拎着一个大布袋,里面透出一层一层卤菜的油香味。

猪耳朵、凤爪、卤牛肉、豆干,用油纸分开包着,每打开一层就炸出一波新的香气。

陆子铭还是老样子,跟在几人身后,怀里抱着整整一箱桔子汽水。

箱子上印着“正广和”三个字。

林雪和顾湘走在最后,一人拎着一小袋水果。

林雪拎的是苹果,顾湘手里还有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豆瓣酱。

自己调的,装在罐头瓶里,酱色深红油亮,瓶盖拧开一条缝就能闻到那股咸辣的香味。

是上次齐又晴夸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