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白日下的签手(1 / 2)

“这个小老太太。”

周卿云把通知单折好揣进口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学校里谁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

但唯独对这个老家人,他一定要卖三分薄面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

还有的抱怨一句也不能少。

“羊毛就逮着我一个人薅。”

“这以后是不是每年迎新晚会我都要上台?”

“今年唱了明年还得唱,后年再来刚好大四,四年唱完。”

“等我毕业的时候是不是还得给我发个‘迎新晚会全勤奖’?”

“大一新生来一茬我唱一首,再来一茬再唱一首。”

“这算什么?流水的新生,铁打的周卿云?”

冯秋柔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弯了腰。

捂着肚子,直起腰来,抹了一下眼角,是真笑出了眼泪。

笑完了,她忽然收住了笑容,看着他。

“对了,周卿云。今年的新生里,有一位浙省的文科状元,你知道不?”

“恩,昨晚寝室的人说过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来复旦不?”

“学姐,你这话说的,好象咱们学校配不上一位状元一样。”

“你这帽子扣得好高哦。”

冯秋柔笑着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石子,石子滚了两圈,撞在枣树根旁边的花盆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后面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哈哈,开个玩笑。那状元有什么问题吗?”

“大问题没有。不过她一定要来复旦,其实是因为你。”

周卿云愣了一下。

“我?”

“对啊,她可是你的小迷妹,天天在寝室里抱着你的书看。”

“看《山楂树之恋》的时候哭了一整晚,室友以为她失恋了。”

“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她抱着你的书睡着了,看得死心塌地的。”

“听她自己说,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别人第一志愿都填清北,她第一志愿填的就是复旦。”

“唯一志愿,没有备选。”

“清北的招生老师知道后,那电话是一个接一个的打到她家,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她当时就一口咬定的说:‘不考虑,我就要去有周卿云的学校。’”

冯秋柔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把那个文科状元拒绝清北时的语气模仿得活灵活现。

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学起别人说话来更是惟妙惟肖。

连语气里那股“别劝了,没用的”的笃定劲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周卿云甚至能在脑子里勾出那个画面。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用最客气的语气说着最不客气的话。

“清北招生办那几个老师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理由。”

“‘周卿云在复旦,所以我要去复旦。’你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能把一位状元给拐过来了。”

“现在咱们学校招生都要靠你这张脸了。”

周卿云闻言,哭笑不得。

这就是名声在外的副作用吗?

平时李总编夸销量、赵志刚夸票房,他都能面不改色。

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为了他一句话就把清北拒了,这感觉和版税破纪录完全不一样。

版税是数字,数字可以算,可以预期,可以写进合同里。

但她说的是“我要去有他的那个地方”。

这份心意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冯秋柔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那层说不清的东西又浮了上来,不是酸,不是羡慕,也不是释然。

是一种“我早就看明白你了”的了然,和一丝“既然有人比我更勇敢”的淡淡遗撼。

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细碎的影子落在她脸上。

把她笑到一半收住的唇角切割成许多个小块。

然后她重新笑起来,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朝他挥了挥手,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

“行了,话带到了。节目你准备好,回头我再来找你排练。”

“你知道我这次当主持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最怕嘉宾走到台上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上次李教授做新生讲座,在台上站了一分钟,一个字没说出来。”

“最后说了句‘同学们好’就下来了。”

“你要是也那样,我可救不了你。”

冯秋柔转身走了,白底碎花的裙摆晃了晃。

帆布鞋踩在巷口的青笞石板上,打了一下滑。

她张开双臂很快稳住自己,然后继续往前走。

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小,拐过弯就不见了。

院门还敞着,风吹进来。

晾衣绳上的白衬衫轻轻晃动,袖管被风灌满了,在晴空下象一只刚刚举起又放下的告别的手。

齐又晴在屋里躲了好一阵才出来。

院门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