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点点头。
孙总这个人,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脑子转得真快。
新闻刚播出来,他就知道该干什么。
这时候去陕北,他是要逼着酒厂扩产啊。
“现在公司销售什么情况?”陈念薇问。
小金的眼睛更亮了。
“陈总,您不在的这几天,订单都快把电话打爆了!全国各地都在打电话来问,很多都是直接跳过赵总那边的代理商直接来订货的。我们这几天招了三十多个人,还是忙不过来!”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赵志刚,但还是指著门外那一片嘈杂说道。
“您看见了吧?就这样,还忙不过来呢!”
陈念薇和周卿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发财了。
赵志刚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我说,”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那副冷酷的表情,“你们这酒厂绕过我们代理商销售,有点不地道啊?”
陈念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卿云笑了。
“赵哥,”他说,“你刚刚不是还说万一出了大事,要撤资吗?”
赵志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那是一时口快!说著玩的!”
陈念薇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卿云也笑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盒录像带上,也落在三张年轻的脸上。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兴奋,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白石酒,火了。
能摆在那张餐桌上的酒。
这个身份,比任何广告都值钱。
笑过之后,陈念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大概能猜出来,为什么我们的酒会出现在那里了。”
这次播放,小金按下了慢放键。
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前跳。
老人家和老同志握手慢放。
老人家微笑着说话慢放。
共进晚餐的画面慢放。
餐桌慢放。
餐桌上摆着的菜慢放。
餐桌上摆着的
小金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
周卿云的眼睛,瞬间瞪大。
餐桌上,在老人家和几位老干部面前的碗筷之间,除了常规的酒水外,还静静地立著一个酒瓶。
那酒瓶的造型,那标签的颜色,还有透明瓶子中那一根显眼的人参
白石酒。
那是白石酒。
周卿云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志刚的反应最直接。
他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电视机前,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我操!”他大喊一声,“这他妈的”
他指著那个酒瓶,手指都在抖:
“这、这是你们的酒?不,这是你们借用我的渠道,让我帮忙卖的酒?!”
小金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对对!就是咱们的酒!”
赵志刚转过身,看着周卿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
敬畏?
“周卿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让这酒去到这种场合的?”
周卿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想知道。
这酒,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场合?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白石酒怎么会出现在那样的餐桌上?
那可是老人家和离退休老干部的晚宴!
那可是要在新闻联播上播出的画面!
那样的场合,用什么酒,摆什么东西,都是经过层层审核、反复确认的。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摆一瓶民间的酒上去?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酒瓶,那标签,那造型千真万确,就是白石酒。
不管老人家有没有喝这酒,只要这酒出现在了餐桌上,那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给所有国内体制内人的信号。
周卿云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老人家去北戴河看望老干部,晚宴上摆着白石酒。
这个画面,在新闻联播上播出来了。
而且,没有被剪掉。
不管这是失误还是有意为之,只要播出来了,就意味着
上面认为这是合理的。
或者说,至少是允许的。
周卿云终于知道为什么酒厂会这么急地叫他们回来了。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公司里会突然多出这么多人,电话会响个不停了。
这样的新闻播出了,下面的人会不会琢磨?
会不会多想?
会不会领会什么?
会。
一定会。
体制内的人,最怕的不是大家都没有,而是别人有而你没有。
现在酒桌文化盛行,下面人说实话都是在模仿上面的态度。
这次播放,小金按下了慢放键。
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