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日出黄土高坡(2 / 9)

把汗,“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带劲的面!”

“喜欢就好。”周王氏笑眯眯地说,眼里透著朴实的欢喜。

饭后稍事休息,就该办正事了。

老王从吉普车里搬出摄影器材:一台海鸥牌单反相机,几个不同焦段的镜头,还有三脚架、反光板之类的配件。

这在1988年算是很专业的设备了。

“先拍张合影吧。”老王提议,“留念。”

周卿云一家三口,加上陈文涛四人,七个人站在窑洞前。

背后是典型的陕北民居:黄土崖壁上凿出的窑洞,木头门窗,窗棂上贴著红窗花。

老王架好三脚架,调好参数,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这个清晨被定格在胶片上。

接下来就是给周卿云单独拍照了。

老王很有想法,他不要周卿云刻意摆姿势,而是要抓拍最自然的状态。

“卿云,你就做你平时做的事,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老王说。

于是周卿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窑洞前的枣树下,拿着一本书看。

晨光从树枝缝隙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得很专注,偶尔翻一页书,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老王悄悄地按著快门。

然后周卿云又拿了笔记本和钢笔,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写东西。

他微微皱眉,时而思索,时而疾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老王从不同角度拍摄:正面、侧面、背影

“好,太好了!”老王一边拍一边赞叹,“这种专注的神态,最打动人了!”

拍完院子的场景,老王看了看周家房后的小山坡。

“卿云,这山能爬上去吗?我想拍一张你在山顶的照片。”老王指著屋后的山坡说。

“能。”周卿云点头。

一行人开始爬山。

山坡不陡,但覆盖著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周卿云走在前面,脚步稳健。

陈文涛四人跟在后面,走得有些吃力。

爬到山顶时,刚好太阳也从云层中冒了出来。

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光芒喷薄欲出。

远处,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在阳光中显露出雄浑的轮廓,一层薄薄的雪覆盖著大地,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周卿云站在山顶,面向东方。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他身上那件旧棉袄的衣角。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年轻的树,扎根在黄土高原上,却向着天空生长。

老王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他迅速调整相机参数,连按快门。

从远景到特写,从背影到侧脸,一张接一张。

皑皑的白雪,火红的日出,挺拔的身姿,还有那双望向远方的眼睛眼睛里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澈,也有超越年龄的深沉。

“绝了!”老王拍完最后一组,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张照片要是印在书上,绝对出彩!读者一看就会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从黄土高原走出来的年轻人!”

陈文涛也看得入神。

他站在周卿云身边,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忽然明白了赵总编为什么如此看重他。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这不只是才华。

这是一种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生命力,一种历经艰辛却不改初心的纯粹,一种在困境中依然仰望星空的勇气。

而这些,正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东西。

晨光洒满黄土高原。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上海,《萌芽》杂志社的印刷厂里,机器轰鸣,灯火通明。

《山楂树之恋》的单行本正在一页一页地印制出来。

五天后,这些书将出现在全国各地的书店里。

而书的扉页上,将会印上一个年轻人的照片。

他站在黄土高原的山顶上,身后是皑皑白雪和初升的太阳。

他叫周卿云。

他从这里走来。

而他将要走向的,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

“走吧,回家。”周王氏已经套好了拉绳。

回程是上坡多,更吃力。

板车装满水后沉甸甸的,每个轮子都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周卿云把拉绳在肩上绕了一圈,身体前倾,几乎贴着地面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在冷空气中迅速变凉。

棉袄里面湿透了,外面却被寒风刮得生疼。

周卿云咬著牙,一声不吭地拉着车。

他能听见身后母亲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母亲也在拼命地推。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母亲不肯离开这里。

这不是固执,不是守旧。

这是一种扎根于土地的生命力,一种用最朴素的方式对抗生存艰辛的勇气。

一股,故土难离的坚守。

天渐渐亮了。

东边的山梁上泛起橘红色的光,那是日出前的征兆。

黄土高原在晨光中显露出它雄浑的轮廓,一道道沟壑像大地的皱纹,记录著千百年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