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枪管死死抵在眉心骨上，硌出了一圈泛白的凹痕。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一双澄澈却布满血丝的杏眸，毫不退让地迎向陆婉清那双充血赤红的眼睛。

在这狭窄逼仄的铁架床前，死亡的阴影已经浓烈到了实质。

“咔哒。”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从斜刺里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陆婉清那只握枪的手腕。

“够了。”

秦素莲不知何时离开了那面冰冷的金属舱壁，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两人身边。她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手指微微用力，硬生生地将陆婉清抵在叶清栀眉心的勃朗宁手枪往下压了压，让那黑洞洞的枪口偏离了致命的位置。

“你干什么！”

陆婉清猛地转过头，象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般死死瞪着秦素莲，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鼓膜。她试图将枪口重新抬起来，但秦素莲的手指却象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地钳制着她。

秦素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将手里那根还剩半截的卷烟随手丢在金属网格地板上，用鞋底碾灭，声音冷得象这深海里终年不见天日的寒冰。

“不要伤害她。”秦素莲那双狭长阴沉的眼睛在叶清栀苍白的脸庞上扫过， ，“这具身体现在还不能死。我需要她空间里的东西，那些资料和种子，才是我们大费周章调动潜艇的唯一目的。她死了，空间就彻底成了死物。”

“那你说怎么办！”

陆婉清崩溃地甩开秦素莲的手，跟跄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铁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她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精美的翡翠镯子顺着手腕滑落，撞击在手背上。那张向来高贵优雅的面具在此刻被撕得粉碎，只剩下一个被二十多年执念逼得走投无路的疯子。

“她不愿意打开空间！她宁可死也不愿意打开！我有什么办法？”

陆婉清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来，带着绝望的颤音，“那个该死的地方，那个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为什么许汀兰能轻而易举地回去，为什么我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秦素莲没有理会陆婉清的歇斯底里。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铁架床上虚弱不堪的叶清栀。

那目光象是在打量一件待宰的牲口，冰冷、黏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除了让她主动打开空间，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秦素莲的声音没有起伏，却精准地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她不动声色地盯着陆婉清那颤斗的脊背，“当年许汀兰离开的时候，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让她的女儿和这个手镯空间缔结了契约关系？”

“缔结关系……办法……”

陆婉清喃喃自语着，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而恍惚。

她的脑海深处，那些被岁月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开始疯狂翻涌。那是在另一个时空，在那个充满着冷色调金属光泽的实验室里，那位头发花白的教授站在全息投影屏幕前，冷酷而严谨地讲述着空间折叠与绑定的理论。

“一般会有什么东西？”秦素莲逼近了一步，“你们那个世界的人，会用什么东西来缔结这种超越常规的空间？”

“教授说过……”

陆婉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机械地背诵着当年那些晦涩难懂的话语。

“缔结空间，一般需要当事人的体液，或者是灵魂共鸣。最深层次的缔结，是灵魂和空间的彻底绑定。一旦绑定成功，空间就成了宿主身体的一部分。”

陆婉清的语速越来越快，眼底那一抹熄灭的疯狂之火再次被点燃，甚至比之前燃烧得更加炽烈。

“签约仪式，需要介质。一般由血液、泪水、毛发、唾液来完成……或者，是某种不可复制的机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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