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紧贴着大动脉,粗糙的金属质感沿着脆弱的肌肤纹理,将死亡的寒意直直逼入骨髓。
叶清栀整个后背彻底僵住。
周遭的世界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鲜活。耳边没了树叶的沙沙声,也没了远处草丛里的虫鸣。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贺少衍踩在鹅卵石上、渐渐远去的厚重军靴声,以及穿堂而过的夜风。
察觉到手底下这具纤弱身躯的战栗,身后那股气息逼得更近了。
“站起来。”男人的嗓音象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凶狠,“跟我走!”
锋利的匕首顺着她白淅的脖颈往上压了压,逼迫的意味十足。
叶清栀不敢有丝毫多馀的动作,她双手撑着冰凉的青石凳边缘,双腿发软,顺从着脖子上的那股力道,缓慢而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你……”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干涩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你不用管这么多。”男人冷哼一声,空出的那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榕树背后的阴影深处推搡,“快点,别废话,跟我走!”
树冠屏蔽了月光,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滑。
两人一前一后挪动着步伐。就在跨过一条横斜出地面的粗壮树根时,身后的男人为了保持平衡,脚下不可避免地跟跄了半步。
那一秒钟的空当,紧贴在叶清栀颈侧的刀刃因为重心的偏移,有了不到一指宽的松动。
叶清栀连想都没想,猛地抬起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扣住横在胸前的那条粗壮手臂,狠狠往外一推。借着这股推力,她整个人象是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猛然发力,跌跌撞撞地朝着前方鹅卵石小径的方向冲了出去。
“贺少衍——救命!”
凄厉的呼救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惊飞了枝头凄息的夜鸟。
身后的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弱得风一吹就倒的女人,竟然有胆子在利刃抵喉的情况下暴起反抗。他先是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身体反应远快于大脑。
两步并作一步,男人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带着一身戾气猛扑上前。
叶清栀才堪堪跑出三四步,后脑勺的头皮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男人粗暴地薅住她的长发,用力往后一拽。巨大的惯性让叶清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下一秒,铁钳般的大手死死钳住了她的手臂,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再次以一种更刁钻、更致命的角度,狠狠架回了她的脖颈上。刀锋划破了表皮,一丝温热的鲜血顺着刀身蜿蜒而下。
“妈的,找死!”男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粗重的喘息声在叶清栀耳边炸开。
还没等他完全稳住身形,前方的灌木丛处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的枝叶断裂声。
原本已经走远的贺少衍,如同一头被触怒的雄狮,带着一身肃杀的冷冽,去而复返。
高大挺拔的身躯从幽暗的树影中大步迈出,军靴踩碎了落叶。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榕树下那一幕时,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
月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黑色布面具,只露出两只透着凶光的眼睛。而此刻,他那深爱的妻子正被这个面具男死死勒在怀里,白淅的脖颈上那刺目的殷红,深深刺痛了贺少衍的双眼。
男人面色铁青,黑眸深处翻滚起骇人的风暴。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越是命悬一线,他骨子里的沉稳与冷锐便越发清淅。
他在距离两人还有五步远的地方稳稳停下脚步,没有轻举妄动。挺拔的脊背宛如一柄标枪,双手自然下垂,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暴起伤人、却又极具威慑力的防备姿态。
面具男看着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贺少衍,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些许。他真的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胆量,更低估了这位海岛首长的反应速度。
“滚!”面具男嘶吼,刀刃往叶清栀的皮肤里又压进了一毫,“敢再往前走一步,老子现在就割断她的脖子!”
贺少衍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把匕首上,眼角因为过度隐忍而微微抽搐。
“你要什么,我给你。”
开口时,男人的声线出奇地平稳,听不出半点慌乱,“图财,还是图命?提条件。不要伤害她,要不然,你也走不出这间医院,懂吗?”
这种绝对理智下的警告,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都来得让人胆寒。
面具男面不接贺少衍的话茬,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贺少衍宽阔的肩膀,看向了远处那片漆黑的人工湖。
“贺首长,你不去找你儿子吗?”
沙哑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他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再不去,他就要在池塘里淹死了。”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平地惊雷。
叶清栀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血色褪尽。
贺少衍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深邃的黑眸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暗芒。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从选定目标、潜伏时机到声东击西,对方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