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手镯没了就没了!”(1 / 3)

夜风拂过海岛茂密的椰林,带起一阵连绵起伏的沙沙声。

叶清栀闻言,整个人猛地僵立在原地。她缓缓仰起头,视线一寸寸攀上男人那张隐没在半明半暗光影中的冷峻面庞。

姣洁的月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亮了贺少衍漆黑深邃的眼底。那一刻,叶清栀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向来流血不流泪、在枪林弹雨中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铁血军人,眸内竟然闪铄着一层破碎的水光。

那是他这一生都无法碰触、无法愈合的剧痛。

贺璟睿,他们的小宝。比起从小就皮实健康、漫山遍野乱跑的大宝贺沐晨,那个待在保温箱里熬过最初几个月、稍一受凉就会喘不上气来的小儿子,几乎牵扯了贺少衍全部的柔情与心疼。那是他最爱的孩子,是他每每深夜去婴儿床边看一眼,都会觉得心脏紧缩的骨肉。

可他却救不了他。

在贺少衍骄傲强大的内心深处,他始终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手握重兵,能运筹惟幄决胜千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孩子受尽病痛折磨,最终在那么小的时候,被迫离开父母的羽翼,远渡重洋去搏一条生路。

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化作一把生锈的钝刀,这三年来日日夜夜切割着他的神经。

看着男人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脆弱,叶清栀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酸涩的痛楚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激荡。

叶清栀朝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半尺的距离。她伸出纤细的手臂,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斗,紧紧抱住了男人劲瘦结实的腰身。她将自己苍白清丽的侧脸,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他坚硬宽阔的胸膛上,隔着那层粗糙挺括的国防绿军装,去感受他胸腔里那颗狂烈跳动的心脏。

“少衍……”

叶清栀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破碎发颤,“我没有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只是怕你怪我。”

她收紧了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将男人后背的军装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把小宝送走,割的也是我身上的肉。可是少衍,你要相信,对孩子的感情,我和你都是一样的。我们都只是想让他活下去啊……”

这句迟到了三年多的剖白,宛若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包裹在两人婚姻外围的那层坚冰。

贺少衍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娇小单薄、却又坚韧无比的女人。下一秒,男人宽阔的双臂猛地收拢,带着一股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狠厉力道,用力抱住了她。

贺少衍将下巴重重地抵在叶清栀纤弱的颈窝处,粗重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冲破了理智的闸门,顺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无声地濡湿了她肩头的薄衫。

“清栀,谢谢你。”

男人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馀生般的轻颤,“谢谢你的理智……是你救了小宝。如果不是你当初的果断,我连送他去大洋彼岸的机会都不会有。”

月影婆娑,夜风轻柔地拂过相拥的两人。

在这个海岛医院偏僻的花园角落里,他们抛却了所有的误解与隔阂,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迟来的拥抱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叶清栀因为缺氧而发出几声细碎的轻喘,贺少衍才稍稍松开了钳制她的力道。

男人抬起布满粗茧的指腹,动作笨拙却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去那边坐会儿。”贺少衍反手牵住她微凉的手指,拉着她朝不远处那棵百年大榕树走去。

繁茂的树冠下,安置着一张平整的青石凳。贺少衍先一步走上前,从裤兜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军绿色手帕,仔细将石凳上的落叶和浮灰拂去,这才拉着叶清栀坐了下来。

夜风习习,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与草木的清香。

远处灯光昏暗的草坪上,传来贺沐晨追逐萤火虫时发出的阵阵清脆笑声。那无忧无虑的童音,成了这个寂静夜晚里最抚慰人心的背景音。

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叶清栀微微偏过头,恰好撞进男人深邃专注的视线里。

他们互相对视着。明明两个人的眼框都还泛着红,眼底的泪光尚未完全褪去,可他们的嘴角,却不约而同地弯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经历了前几日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经历了命悬一线的生死别离,横亘在他们心底整整三年的那个死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绑。

那些怨怼、委屈、不甘与猜忌,在死亡的阴影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比爱人还鲜活地坐在身边,孩子还在不远处欢快地奔跑大笑更重要的事情了。

曾经,他们仗着年轻,原以为未来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挥霍。他们以为可以无所顾忌地互相埋怨,可以冷战闹别扭,以为总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坐下来好好解释清楚一切。

但是这场蓄谋已久的袭击,狠狠地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它残酷地撕开了和平的表象,让叶清栀清醒地意识到,他们所处的,是一个何等动荡且波云诡谲的时代。风暴随时可能在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