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地安静了下来。
吉普车一路向南驶去。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茂密的防风林。车窗半开着,夹杂着浓重海腥味的风呼啸着灌进车厢。
车子已经驶上了沿着海岸线修建的土路。车轮碾压着坑洼不平的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咯吱声。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叶清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望着窗外起伏的海浪,心里默默祈祷着能快点到现场。
就在这时,一直望着窗外的陆婉清突然打破了沉默。
“清栀。”
陆婉清的声音很轻,被海风一吹,带上了一种飘忽不定的空灵感,“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他们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身上……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特殊能力。”
叶清栀闻言,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看着陆婉清那张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侧脸,叶清栀以为对方只是为了缓解车厢里的沉闷,故意找话题跟她闲聊。
她眨了眨清透的眼睛,顺着话茬天真地接道:“陆阿姨,您是说特异功能吗?就象天桥底下那些会胸口碎大石、或者是能用意念弯曲勺子的气功大师那样?”
“特异功能?”
陆婉清细细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唇边溢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她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定定地注视着叶清栀的眼睛,缓慢而清淅地吐出几个字:“差不多吧。不过,比那些江湖把戏要神奇得多。我以前……就认识这么一个人,她的特异功能,是空间。”
“空间?”
叶清栀好奇地蹙起了秀气的眉毛。她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来回琢磨了两遍,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解:“这两个字拆开我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呀?是指一间房子吗?”
“所谓空间……”
陆婉清压低了嗓音。她看着叶清栀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缓缓布道:“佛教里有一句箴言,叫‘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意思就是,一朵微不足道的小花,它的内部可能就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千万朵花,就是千万个独立的空间。”
说到这里,陆婉清顿了顿,身子微微向叶清栀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有些人,他们生来就受到上天的眷顾。他们看似孑然一身,但实际上,他们的灵魂深处、或者是贴身的某样物件里,自带了一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里,可以装下无数的东西,而他们自己,也可以凭借意念,自由地进出这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地。”
这番违背了六十年代唯物主义常理的话语,听在十八岁的叶清栀耳朵里,简直就象是《山海经》里的神话故事一般离奇。
叶清栀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红润的小嘴微张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这……这听起来就象是神仙法术一样,人怎么可能随身带着一个世界呢?”
陆婉清迎着她震惊的目光,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当然。”
“我以前,亲眼见过。”
叶清栀被她这笃定的语气彻底勾起了好奇心。十八岁的少女本就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探索欲,更何况是这种听起来玄之又玄的奇闻异事。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急切地追问道:“那他们都是怎么进去的呀?需要念什么咒语吗?还是需要什么法宝?”
看着眼前这张尤如白纸般单纯的面孔,陆婉清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快了。
就快了。
她处心积虑布置了这一切,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咒语。”陆婉清的眼底闪铄着幽暗的光芒,声音轻柔“只需要你在心里排除一切杂念。在心里默念,去感知,去……感受。”
“感受?”叶清栀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
陆婉清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突然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一把反握住了叶清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陆婉清的手指常年保养,肌肤滑腻,但此刻的掌心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冰冷,尤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紧紧地缠绕住了猎物的温热。
叶清栀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冰得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别动。”
陆婉清手上猛地加重了力道,扣住了她的手背。
“看着我的眼睛,清栀。”
陆婉清的嗓音压得极低,“放空你的脑袋,不要想海岛,不要想医院。你跟我念……空间。”
车厢里,发动机的轰鸣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
叶清栀的视线被迫与陆婉清交汇。她大脑里那根因为脑震荡而脆弱不堪的神经,在对方暗示性的引导下,彻底失去了防线。
她薄唇微启,顺着陆婉清的话,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空……间。”
就在这两个字溢出唇齿的刹那!
异变陡生!
叶清栀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波动,从她的四肢百骸疯狂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