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才刚刚五岁、聪明漂亮的小沐晨,谢修远的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滔天的怒火。
这个年代,虽然人贩子猖狂,拐卖妇女儿童的案件屡见不鲜,但是!这里是驻扎着重兵的军事重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这般穷凶极恶、胆大包天的歹徒,敢潜入防守森严的岛内,不仅试图偷走首长的孩子,还差点一棍子打死了嫂子!
“首长……”谢修远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提出了一个最坏的假设,“您说,要不要分派一队人马,去岛外查一下线索?这群人反侦察能力这么强,有没有可能……孩子其实在昨晚就已经被他们通过水路,秘密带到岛外去了?”
听到这话,贺少衍停下了脚步。
两人此刻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男人单手夹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缓缓抬起头,将深邃的视线投向了窗外远处的海岸线。
初春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海平在线只隐隐透出了一抹猩红的破晓之光。那一点刺目的金光撕裂了浓重的夜色,却无法穿透笼罩在海岛上空的厚重晨雾。
贺少衍的眸色,便如同这夏季的晨雾一般,深沉、幽暗、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不。”
男人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字眼。
他猛地收紧手指,那根脆弱的香烟瞬间在他掌心里被折成两段。
“昨晚事发后,我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海岛所有的出海口和港口,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贺少衍的嗓音尤如夹杂着冰碴子,透着绝对的掌控与威压,“那群人贩子,还有沐晨,一定都还在岛内!传我的命令,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搜出来!”
“是!”谢修远神色一凛,立刻领命。
病房内。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栀终于从冗长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润清透的杏眸。
刺眼的白日光线已经通过窗户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撑着身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然而,当她的视线习惯性地投向床边半米处的那块空地时,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那张窄小的帆布行军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叠得象豆腐块一样整齐的薄毯静静地放在床尾,昭示着它的主人早已经离开。
贺少衍不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张空荡荡的行军床,叶清栀的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一丝底气,生出了一种空落落的酸涩感。
就在她抱着被子发呆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值班的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关切而热情的笑容:“叶老师,您醒啦?”
护士走到床边,熟练地拿出水银血压计绑在她的骼膊上,嘘寒问暖道:“昨晚睡得还好吗?头晕恶心的征状有没有好一点?伤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谢谢。”叶清栀乖巧地点了点头,配合着护士的检查。
量完血压,换了药,护士又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端到了床头柜上——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米粥,两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碟爽口的腌箩卜丝。
“快趁热吃吧,您现在身子虚,得多吃点补补。”护士笑着叮嘱完,便转身出去忙碌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叶清栀一个人。
她端起那碗白米粥,拿着勺子心不在焉地搅动着,一口一口,味同嚼蜡地咽进肚子里。
吃完早餐,她无所事事地靠在病床的靠枕上,望着窗外的随风摇曳的椰子树,思绪不可遏制地越飘越远。
贺少衍去哪里了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所当然的答案——肯定是去找孩子了呀。
他们的儿子……
叶清栀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茫然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一个连男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女生,竟然已经生过孩子了?
那个被歹徒绑架、名叫贺沐晨的五岁小男孩……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是长得象她多一点,还是象那个冷着一张脸的贺少衍多一点?
她拼命地想要在脑海中搜寻出一丝关于那个孩子的影子,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大脑就象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狠狠擦过,除了尖锐的疼痛,什么都没有。
等等!
叶清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疑点。
她记得……在刚醒来时,似乎有人在她耳边提起过,她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啊!
可为什么,自从她醒过来之后,无论是那个陆阿姨,还是贺少衍,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提到了“贺沐晨”这一个儿子的名字?
那另一个孩子呢?
难道也是男孩?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避而不谈?
越往深处想,叶清栀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根神经被狠狠拉扯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再次变得煞白。
就在她胡思乱想、满心困惑之际——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