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是谁(1 / 2)

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

痛。

撕裂般的剧痛从后脑勺一阵阵地传来,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钝锯,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她脆弱的脑神经。

叶清栀长而卷翘的睫毛剧烈地颤斗了几下,终于,她艰难地撑开那宛如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

迷迷糊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得有些刺眼的天花板,以及头顶那盏散发着幽冷光芒的白炽灯。

这里是哪里?

叶清栀的脑子里一片混沌的空白。还不等她理清思绪,病房门外那半掩的缝隙里,便传来了一阵压抑却嘈杂的交谈声。

有护士推着换药车走动的玻璃瓶碰撞声,有医生低声交代病情的嘱咐声,但其中最清淅、也最凝重的,是一道年轻干事透着焦急的汇报声——

“首长!侦察营那边已经把现场仔仔细细地勘验过了。那条林荫道上,一共提取到了五个人的脚印。除了叶老师和贺沐晨小朋友的鞋印之外,现场还多出了另外三个成年男性的凌乱脚印!”

“地上的那滩血迹,军区医院已经化验比对过了……确实是叶老师的。”干事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痛,“另外,带走贺沐晨小朋友的那辆无牌面包车,我们刚刚已经在海岛西边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但是……车里空无一人,贺沐晨目前还没有任何痕迹和踪影。”

门外,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过了两秒,那名干事硬着头皮继续汇报道:“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这伙歹徒绑架孩子的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也没有收到任何勒索口信。不过您放心,我们现在已经全面封锁了整个海岛!各个港口、码头全天候戒严,任何船只都没有办法进出!只要歹徒还在岛上,就算掘地三尺,我们也一定会把人揪出来!”

“只要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刻向首长汇报!”

又是一阵漫长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沉默。

良久,门外传来了一道男人 低沉得仿佛砂纸磨过桌面般的沙哑嗓音。

仅仅只有一个字:“好。”

“叩,叩。”

沉重而缓慢的军靴声由远及近。

病房的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推开,脚步声跨过门坎,回到了这间充斥着药水味的单人病房里。

男人高大伟岸的身躯遮挡住了走廊投射进来的光线。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病床前,缓缓地低下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病床上,那个原本被医生下达了可能会变成植物人通知书的女人,此刻竟然睁着那双清透如水的眼眸,正安安静静、却又透着无尽迷茫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贺少衍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凝滞了。

此刻的贺少衍,狼狈得让人几乎认不出来。那身总是熨烫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此刻皱巴巴地套在身上,领口敞开着;原本干净利落的下颌在线,冒出了一圈青灰色的、扎人的胡子拉碴。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般的黑眸里,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

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过一次眼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天两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两天前的那个黄昏,当医院的人把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急促地告诉他“贺首长,您表妹叶老师在林荫道被人重击后脑勺,现在正在医院抢救,生命垂危”的那一瞬间……

贺少衍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象个疯子一样,开着吉普车一路狂飙,从军区办公室死命地赶到了医院。可他连手术室的大门都没进去,迎头砸下的,却是另一个足以将他彻底击垮的噩耗——

跟叶清栀一起放学回家的五岁小儿子,贺沐晨,不见了。

保卫科的人告诉他,现场除了那三个高大男人的脚印和一辆车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那条小路太偏僻了。他的妻子,他放在心尖尖上、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的清栀,就那样孤零零地倒在冰冷粗糙的泥地里,倒在刺目的血泊中。

直到天快黑了,才被另一个接孩子回家的军嫂偶然发现。

因为眈误的时间太长,送进急救室的时候,她身上的血都快要流干了!那件他最喜欢看她穿的水洗蓝长裙,被后脑勺涌出的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手术室外,医生摘下沾满鲜血的口罩,眼神沉痛地告诉他:“首长,叶老师的情况很不好。脑部遭受了重创,失血过多……哪怕命保住了,也极有可能会有植物人的风险,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植物人。

这两天两夜,他就象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死死地守在病床边。他的眼睛连一下都不敢合上。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那就是无休无止的噩梦——儿子找不到的噩梦,爱人变成一具没有知觉的植物人的噩梦。他怕自己只要一闭眼,再睁开时,她连微弱的呼吸都没了。

可是现在……她醒了!

看着叶清栀那张虽然苍白如纸、却终于恢复了生气的绝美面容,看着她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