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扯军装领口风纪扣,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径直朝着卧室走去,“砰”地关上了房门,打算换掉这身沾满了外面烦心事的军装。
叶清栀看着客厅里这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氛围,有些不知所措地冲着陆婉清歉意地点了点头,也急忙转身跟进了卧室。
卧室里,光线有些昏暗。
贺少衍正背对着门,气鼓鼓地将头上的军帽一把扯下扔在床上,正烦躁地解着衬衫的扣子。男
叶清栀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的房门,将外面的声音隔绝开来。
她是个极其规矩本分的人,在她那传统的观念里,母子之间哪里有化解不开的深仇大恨?更何况,那位首长夫人看着是那般优雅随和,还特意给沐晨买了礼物。
看着男人那副气得不轻的模样,叶清栀的心肠到底还是没忍住。
她慢慢走到他身后,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少衍,人家好歹是你母亲,她都主动上门跟你示好了,你干嘛还要这样不近人情啊……”
贺少衍解扣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完全不懂人心险恶的小木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贺少衍扯开半边衬衫,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胸膛,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清栀,你不懂她。我在海岛驻扎了这么多年,她从来、从来没有一次来看过我。哪怕是我当年执行任务受了重伤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她连个电报都没拍过。”
男人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看透一切的冷酷和嘲讽:“她如果不是别有所图,如果不是盯上了什么东西,根本不可能主动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找我‘谈心’。她那种人,自私到了骨子里,她没那个时间,更没那个多馀的母爱!”
听到这番满是创伤与戒备的话语,叶清栀的心尖微微一颤。
她默默地走到他面前,伸出那双白淅纤细、带着微凉温度的小手,轻轻搭在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上,自然地替他将换上的干净衬衫纽扣,一颗一颗仔细地系上。
女孩低垂着眉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或许,她是年纪大了,真的想你了呢?”
叶清栀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经历过失去后的罔然,她将最后一颗纽扣系好,指尖轻轻抚平男人衣襟上的褶皱,叹息般地呢喃,“少衍,古人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妈妈当年在我十八岁那年不告而别,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我就是想见她一面、想对她好,都找不到人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眼眸里蓄着一层水光,就这么柔软地撞进了男人深邃的黑眸里。
“所以,如果有机会,你一定不要重蹈我的复辙。别等真的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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