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部长面前。
“老刘!”李主任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急促而严厉,“你们后勤部,到底有没有下巴上长着黑痣的人?给我仔细想!”
后勤部刘部长被李主任这吃人的眼神盯得双腿直打哆嗦。
他咽了一口唾沫,脑海里飞速地过了一遍手底下那些兵的脸,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跟着哆嗦了起来:“有!有有有!我们后勤部确实有一个下巴长着黑痣的兵!可是……可是他不在这里啊!”
“不在?去哪儿了?!”李主任急切地追问。
刘部长掏出手帕,拼命地擦着额头上冒出的豆大汗珠,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他……他昨天一大清早就来找我请假了!说是老父亲突发急病没了,要赶回老家去奔丧。我看他哭得伤心,就……就批了他的假,让他回去了啊!”
“奔丧?!”
这两个字一出来,李主任的心底猛地窜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早不奔丧晚不奔丧,偏偏在庆功宴出事后的第二天一大早请假跑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分明就是畏罪潜逃的脱身之计!
李主任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揪住刘部长的衣领,连珠炮似的逼问道:“他叫什么名字?!请了多久的假?什么时候回来?文档室里有没有他的照片?!”
感受到这非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刘部长也彻底慌了神。
“他、他叫晏刚!”刘部长的声音都在发劈,“请了半个月的探亲丧假!至于照片……入伍文档里肯定贴着一寸的免冠黑白照片!就在咱们大院的文档室里收着呢!”
晏刚!
当这个姓氏从刘部长嘴里吐出来的那一瞬间,一直站在几步开外的贺少衍,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猛地危险地眯了起来。
男人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里弥漫开来。
“去文档室!”
李主任根本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
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行色匆匆地穿过走廊,急奔向军区的文档室。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文档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特有气味。
干事们手忙脚乱地在浩如烟海的铁皮柜里翻找着。
“找到了!主任,晏刚的文档在这里!”
一个干事激动地大喊一声,将一份泛黄的牛皮纸文档袋双手递到了李主任的面前。
李主任一把扯开缠绕在文档袋上的白棉线,迅速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履历表。在履历表的右上角,赫然用别针别着一张黑白的一寸军装照。
“叶老师。”李主任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将那份履历表递到了叶清栀的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紧绷,“麻烦您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叶清栀在贺少衍的陪伴下,走到了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一寸照片上。
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剃着板寸,五官普通,而在他下巴右侧的地方,那颗足有黄豆大小的黑痣,在黑白照片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刺眼!
只这一眼。
那天晚上在幽暗的走廊里,那个捂着肚子、装作痛苦万分,将那枚白色药片塞进她手里的那张脸,瞬间跨越了时间的阻隔,与照片上这张脸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被人算计、险些跌入万丈深渊的作呕感和恐惧感,再次尤如毒蛇般缠上了叶清栀的心脏。
“是他。”
叶清栀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眸里,此刻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被激怒的冷意。
“就是他。那天晚上,就是他亲手给我那枚‘止痛药’的。”
随着叶清栀这肯定的指认,李主任的心底“咯噔”一下,彻底沉入了冰冷无底的深渊。
完了。
这下是真的捅破天了。
这件事查到现在这个地步,铁证如山,已经没有任何转寰的馀地。军区的老首长下了死命令,苏家那位当政委的父亲也在后面红着眼盯着,他们保卫科必须要给人家、给受害者一个明确的交代!
如果是别的什么没背景的普通小兵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直接抓回来上军事法庭,该枪毙枪毙,该坐牢坐牢也就罢了。
可是……可是这个下药的人,偏偏是晏刚!
李主任脸色惨白地咽了一口干沫,下意识地用眼角的馀光,偷偷瞥了一眼站在叶清栀身侧的贺少衍。
此时的贺首长,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那双尤如孤狼般残忍锐利的黑眸正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恐怖戾气,活象是一尊即将暴起杀人的活阎王,虎视眈眈,恨不得现在就活撕了照片上的这个人!
晏刚,那是晏家旁系的子弟啊!
晏家,在京都军政两界那也是盘根错节、来头不小的大家族!更是部队军事技术攻关小组主任晏昭月的本家!
李主任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