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衍高大挺拔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原本因为情欲而染上猩红的狭长眼眸,在听到这声清脆的童音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将埋在叶清栀颈窝里的脸抬了起来,偏过头,瞥了一眼站在卧室门口的那个小不点。
该死。
色令智昏,他竟然忘记了这个难缠的小鬼头还在家里!
贺少衍的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番,馀光又扫了一眼身下被他压得死死的女人。
此时的叶清栀,那张清丽的脸蛋早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那件保守的军绿色确良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已经被他粗暴地扯开了,露出了里面大片尤如羊脂玉般白淅细腻的肌肤,上面赫然还印着几个他刚刚作乱留下的、极其惹眼的红痕。
看着妻子这副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贺少衍的心底罕见地闪过一丝心虚。
他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恋恋不舍地从她那散发着清冽馨香的娇软身躯上爬了起来,顺手还不忘眼疾手快地帮她把散开的衣领往中间拢了拢。
随后,男人那张冷硬的俊脸上瞬间恢复了往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面瘫表情。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边缘,随手挥了挥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用一种极其平静、连气都不喘一下的口吻扯谎道:“没什么。刚才有只虫子,不长眼地爬进你姑姑的衣领里了,我正在帮她找虫子呢。”
说完,贺少衍还挑了挑那两道凌厉的剑眉,先发制人地反问道:“倒是你,你不是困了吗?怎么还不赶紧去睡午觉,跑出来瞎八卦什么?”
听到爸爸这番“理直气壮”的解释,五岁的贺沐晨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
小家伙抱着怀里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小布老虎,满脸狐疑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大人。他那颗聪明的小脑袋瓜里,总觉得好象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以他五岁的阅历,又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啊——”
贺沐晨张开小嘴,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两滴困倦的眼泪。
他确实是有点困了,不过……
小家伙往前走了两步,扬起那张和贺少衍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庞,一本正经地绷着小脸教育道:“爸爸,就算是找虫子,你也不能打姑姑哦。老师在托儿所里教过我们的,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
看着这只刚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竟然还敢板着脸来教育老子,贺少衍那张深邃冷峻的脸庞上,突然泛起了一抹极度恶劣的坏笑。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狭长的黑眸盯着儿子那张认真的小脸,嗓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不打架,哪来的你啊?”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贺沐晨呆愣愣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小小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啊?”小家伙满脸懵懂地挠了挠后脑勺,奶声奶气地追问道,“什么意思呀?我不懂……”
“贺少衍!”
还没等贺少衍继续开口逗弄儿子,一旁终于手忙脚乱地将扣子全部扣好的叶清栀,彻底忍无可忍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在教沐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叶清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微微发着颤,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顺着白淅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这男人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当着五岁孩子的面,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虎狼之词!要是真把孩子给教坏了,她绝对跟他没完!
贺少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妻子视线里那尤如实质般的警告与恼怒。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的夫妻关系,因为一句嘴贱又被打回原形。
男人用拳头抵住嘴唇,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强行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紧接着,他瞬间变脸,换上了一副严父的威严面孔,一本正经地对着站在原地的儿子命令道:“好了,沐晨,时间不早了,你该去午睡了。要是再不睡觉,你姑姑可就要真的生气了。她要是生气了,爸爸可哄不好。”
一听到“姑姑要生气了”,贺沐晨吓了一跳。
在这个家里,虽然爸爸看起来最凶,但他最喜欢、也最害怕惹她伤心的,就是温柔的姑姑了。
小家伙立刻象是捣蒜一样乖乖地点了点头,抱着布老虎就往房间跑,边跑还不忘回过头,紧张兮兮地对着叶清栀喊道:“姑姑,姑姑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睡觉!我马上就睡着!”
说完,“砰”的一声,小家伙极其懂事地替他们关上了那扇木门。
随着卧室门的合拢,狭小的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贺少衍转过头,那双尤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再次锁定了坐在身边的女人。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痞气与渴望。
“好了,那个碍事的小鬼已经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