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校长那痛心疾首的质问,苏昌国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
羞耻!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脸,在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那张老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紫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别说了……”
苏昌国抓住了王校长的骼膊,“老王,算我求你了,你别再说了!”
王校长看着这位昔日里威风凛凛的老战友此刻这副狼狈模样,嘴唇动了动,刚想再念叨两句,却见苏昌国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苏昌国简直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他胡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条灰扑扑的旧围巾,连头上的帽子都顾不上拍灰,胡乱地往脑袋上一扣。
紧接着,他转过身,一把攥住了还在旁边发愣的李静秋的骼膊。
“还嫌不够丢人吗?!走!跟我回去!”苏昌国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冲着妻子低吼道,拉着她就要往校门外逃窜。
可是,李静秋此刻却象是双脚在地上生了根一样,任凭苏昌国怎么拉拽,她竟然死活都不肯挪动半步。
就在刚才王校长喊出“叶老师”那三个字的时候,李静秋回过神来,转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叶清栀。
阳光下,叶清栀穿着浅色衬衫,身姿纤细笔挺。哪怕刚才的混乱,她的发丝依旧整洁,那张白淅如玉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太稳重了!
李静秋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遇到这么大的突发状况,换做一般大院里的娇娇女,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了。可眼前这姑娘呢?不仅临危不乱,还能条理清淅地指挥门卫抓人。这要是娶回家当儿媳妇,以后绝对是个能镇得住家宅的贤内助啊!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他们苏家、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完美儿媳妇!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给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留下坏印象!一定要搞好关系!
“咳……咳咳!”
李静秋猛地一把甩开了苏昌国的手,欲盖弥彰地重重咳嗽了两声。
她强行稳住自己还在打发软的双腿,伸出双手,极其认真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呢子大衣沾染的灰尘,然后又伸手将刚才被钢叉弄得象个鸡窝一样的卷发拢到了耳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象个端庄慈祥的长辈。
做完这一切,李静秋扯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上前迈了半步。
“叶老师,你好。”
李静秋的声音刻意压得十分温柔,“刚才真是闹误会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凛的母亲,我叫李静秋。”
这句话一出,叶清栀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在听到“苏凛的母亲”这几个字时,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来是他们!
叶清栀虽然性格温和,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那个叫苏凛的男人,酒后对她欲行不轨,如果不是贺少衍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而现在,这对蛮不讲理的父母,竟然不顾身份,蒙着脸偷偷摸摸地溜进学校,蹲在她的教室窗户下面偷窥!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趁着她不注意,在学校里对她下黑手?还是想来教室里闹事,当着她那些只有五六岁的学生的面,污蔑她、毁了她做老师的声誉?!
一想到教室里还坐着五岁的小儿子贺沐晨,叶清栀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她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至了冰点。
李静秋正沉浸在“婆婆看儿媳,越看越满意”的欢喜中,冷不丁对上叶清栀那充满敌意和防备的视线,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糟了!
刚才趴在窗户根底下被当成人贩子抓个正着,肯定把这好闺女给吓坏了!
李静秋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急切地开口解释:“叶老师!你别紧张!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对,我们就是恰好路过这里!”
路过?
叶清栀听着这个漏洞百出、荒谬至极的借口,皱了皱眉头。
海岛子弟小学虽然没有高墙深院,但教程楼距离学校大门足足有好几百米远,而且一年级的教室还在走廊的最里头。
这对老夫妻,一个用围巾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一个做贼心虚,两人硬生生地绕过了大半个校园,“路过”到了她最偏僻的教室窗户根底下,还紧贴着墙壁往里面偷看?
骗三岁小孩呢!
叶清栀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她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做不出当众象个泼妇一样去指着人鼻子破口大骂的举动。
“是吗?”叶清栀淡淡地看着李静秋,语气清冷而疏离,“既然是路过,那请问,两位是来找我的吗?”
李静秋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可她越是看着叶清栀这副波澜不惊、不卑不亢的模样,她心里的那股火热就越是旺盛。
我的乖乖!
李静秋在心里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