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李静秋瞪大了那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病床上的儿子。
苏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再一次如潮水般涌来,强行拼凑成那个令他窒息的夜晚。
休息室昏黄暧昧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劣质酒精的味道。还有叶清栀。
那个女人,美得惊心动魄。
他记得她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离,记得她那双含着泪水、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更记得她被自己死死压在沙发上时,那濒临崩溃的颤斗。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此刻只要一想起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衣料撕裂时的触感,那种细腻温软的肌肤……
“呼……”
苏凛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胸口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对劲。
那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他是苏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教育。虽然他承认,他对叶清栀确实动了心思。
但他是个极其自持的人,尤其是在仕途上,他向来爱惜羽毛。
那天晚上,他确实喝了酒,但他清楚自己的酒量。那点酒,顶多让他有些微醺,绝不可能让他彻底丧失理智,变成一头只知道发泄兽欲的野兽。
那种失控,是在吞下那颗白色药片之后,几乎是瞬间爆发的。
一股诡异的热流从胃部烧遍全身,那种火烧火燎的渴望,根本不是醉酒,更象是中了某种烈性的春药!
“那颗药有问题。”
苏凛盯着头顶惨白的灯管,声音沙哑却笃定:“我刚吃下去,身体就有了反应。那种反应……不受我控制。”
“叶清栀……”
他在齿缝间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药是她送来的。水是她喂的。
可是,为什么?
苏凛想不明白。如果叶清栀是为了勾引他,那她为什么要反抗得那么激烈?那种恐惧和绝望不象是演出来的。可如果她是想陷害他,为什么要在那种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休息室给他送药?
难道她对他别有所图?还是说,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爸,妈。”
苏凛只觉得脑子里象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身体的重创,让他此刻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头疼得厉害。”
苏凛虚弱地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痛苦的神色:“我想再睡一觉。你们一路从京都赶过来,肯定也没合过眼。别在这儿熬着了,我不希望我好了,你们却倒下了。”
他转头看向苏昌国,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爸,你带着妈去找警卫员,让他们安排你们去我的住所休息。我现在感觉没什么大事了,就是累,想睡觉。”
李静秋原本还在琢磨那颗药的事,一听儿子喊头疼,顿时把什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儿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还有身上插满的管子,她的心就象是被钝刀子割一样,疼得直抽抽。
“好好好,妈不说了,妈不出声了。”
李静秋慌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只要你没事就好。既然你想睡,那就好好睡。爸妈不走远,就在外面的招待所守着。你放心,有爸妈在这儿坐镇,这海岛上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说到最后半句,她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厉,那是护崽的母狼才会有的凶光。
苏昌国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
他是男人,又是混迹官场的老狐狸,自然看得出苏凛是在支开他们。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既然要查那颗药,这就说明事情不简单。凛儿,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爸爸处理。”
苏昌国伸手帮苏凛掖了掖被角,那双布满皱纹的大手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有力。
苏凛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勉强扯动嘴角,低声说道:
“爸,妈……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我酒后失态。不管化验结果怎么样,在证据出来之前,你们……别出去乱说。”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毕竟是个姑娘家,要是传出去了,坏了人家的名声,这辈子就毁了。”
李静秋和丈夫对视了一眼,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他们的好儿子啊!
都被那个狐狸精害得只剩半条命了,都被人打得肋骨全断了,躺在病床上还要担心那个女人的名声!
他这是被那个狐狸精下了什么迷魂汤啊!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明明是被那个女人下了药设了套,却还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酒后乱性。
这不是傻是什么?!
“好,好,妈知道了。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善!”
李静秋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那抓着手提包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来看你。”
苏昌国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别再说话刺激儿子,半搂半推地带着李静秋走出了病房。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