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时脸上带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坚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让我送送你吧。这一别,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我想……再多看看你。”
这话一出,叶曼丽到了嘴边的拒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叶清栀那副仿佛真的舍不得姐姐的模样,心里的那点警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得意。
这傻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好骗。
都被偷了东西了,还傻乎乎地要送贼,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行行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送送!”
叶曼丽生怕自己拒绝得太狠引得叶清栀多心,连忙换上一副感动的表情,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咱们姐妹俩正好在车上也能多说说话。唉,姐这一走,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有时间再来看你了,你要是受了委屈可千万别憋着,虽然离得远,但姐这心里头啊,始终是挂念着你的……”
她演得情真意切,那副长姐如母的姿态做得足足的。
叶清栀看着她这副自我感动的模样,心里最后那一丝因血缘而生的波澜也彻底归于死寂。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彻底看透了另一个人的本质,那些曾经能刺痛她的言语和行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恩。”
叶清栀点了点头,神色平静:“那我去洗漱了。”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叶曼丽一眼,径直朝浴室走去。
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叶曼丽立马放下了那只还在假装擦泪的手,脸上那种悲戚感动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她勾起嘴角。
成了!
真是天衣无缝!
昨天那场戏演得太成功了,叶清栀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镯子是掉进下水道冲走了,压根就没往她这个亲姐姐身上想。也是,谁能想到亲姐姐会偷自己妹妹的东西呢?
叶曼丽伸手隔着衣服按了按腰间那个硬邦邦的鼓包,感受着那枚镯子的轮廓,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不过……
叶曼丽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个黑衣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破银镯子,顶天了也就值个几块钱,怎么就值得那人花五千块的大价钱来买?甚至还不惜帮她还要挟她?
她昨晚仔细看了,那镯子除了做工精细点、是个老物件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就算再值钱,顶破天也就值个几十块,怎么就能值五千?
难不成……母亲留给叶清栀的这个镯子里,还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玄机?
叶曼丽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莫非这里面藏着什么藏宝图?还是说什么特殊的信物?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管它有什么玄机!
那是大人物们操心的事,跟她这个升斗小民有什么关系?
她叶曼丽只认钱!
只要能换来五千块,只要能把赵志宏那个倒楣鬼从高利贷手里赎出来,保住她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家,别说这镯子里藏着玄机,就算是藏着天王老子她也照卖不误!
至于母亲……
叶曼丽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凉薄。
那个女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么多年,对她来说早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留下的东西能换成真金白银那才是正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拿着这块烫手山芋离开这个鬼地方,保住她那个风雨飘摇的小家。
只要上了船,离了岛,那就是天高任鸟飞。到时候就算叶清栀回过味来发现镯子是她拿的,那也晚了,既没证据又隔着十万八千里,还能追到京都去把她皮扒了不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镯子与其留给叶清栀那个傻子戴着发黑,还不如让她拿去换钱救命!
叶清栀洗漱完,从浴室里走出来,抬眼便撞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迷迷瞪瞪地站在客厅中央。
贺沐晨身上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淡蓝色棉布睡衣,一头软乎乎的头发睡得象个乱糟糟的鸟窝,正抬起肉乎乎的小手使劲揉着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睡眼。
小家伙大概是刚醒,整个人还透着股懵懂的憨态,直到视线聚焦在叶清栀身上,那双原本迷离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扑腾了过来。
“姑姑!”
小家伙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特有的鼻音,一头扎进叶清栀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抱住她的腿就不撒手,在那柔软的布料上依赖地蹭了蹭。
叶清栀心头那块被冻得生硬的地方,在这软乎乎的一撞之下,竟奇异地塌陷了一块,泛起一丝温软。
“醒了?”
叶清栀弯下腰,伸手替他理了理睡得乱翘的呆毛,指尖触碰到那滑嫩温热的小脸蛋时,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快去刷牙洗脸,大姨做了手擀面,洗干净了就能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