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栀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口中。
动作却突然顿在了半空。
因为她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那个小家伙。
贺沐晨手里紧紧攥着筷子,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可是头却埋得很低很低。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几乎都要垂进面前的饭碗里去了。
原本那个傲娇地喊着要吃鸡蛋羹的小霸王,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叶清栀微微皱了皱眉。
通过那垂落的额发缝隙,她似乎看到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啪嗒。”
那滴水珠重重地砸在了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上,瞬间晕染开来。
紧接着。
小家伙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耸动起来。
叶清栀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叶清栀急忙起身,绕过方桌,快步走到贺沐晨的身边,蹲下身子,让自己视线与那个坐在高椅子上的小家伙平齐。
“沐晨?”叶清栀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那还在微微颤斗的肩膀,“怎么哭了?”
“是……是这饭菜做得太难吃了吗?”
“还是鱼里的刺没挑干净,卡到喉咙了?”
叶清栀有些手足无措。
听到她的声音,贺沐晨把头埋得更深了,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闷闷的抽噎声。
然后象是拨浪鼓一样,拼命地摇着头。
“不……不是。”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饭菜……很好吃。”
“鱼肉……也很好吃。”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又掉下来两颗金豆豆。
叶清栀更茫然了。
既然饭菜好吃,那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
她眉头紧锁,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
难道是在外面受了气?
“那怎么了?”
叶清栀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小家伙脸颊上挂着的泪珠。
那皮肤嫩得象是刚剥了壳的鸡蛋,却湿漉漉的,让人心疼。
“是不是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有同学抢你的东西?还是老师批评你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掉眼泪的贺沐晨,突然猛地抬起头来。
“才没有!”
贺沐晨哽咽着反驳道。
“我是贺少衍的儿子!”
“我是首长的儿子!”
“在学校里,谁敢欺负我?”
小家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气鼓鼓地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仿佛承认被人欺负,比掉眼泪还要丢人。
叶清栀看着眼前这个又倔又萌的小团子,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底的疑惑却更深了。
既然没人欺负,饭菜也可口。
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那怎么了?”
叶清栀温声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耐心。
她不想用大人的思维去敷衍这个孩子。
“沐晨,你跟姑姑说实话。”
“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说着,她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贺沐晨的小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发烧了?
还是肚子疼?
贺沐晨没有躲开叶清栀的手。
他只是慢慢地松开了攥着筷子的手,然后抬起那只小手,有些迟疑地摸向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小家伙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象是正在经历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
“姑姑……”
贺沐晨的声音变得格外沙哑,小小的身子蜷缩了一下。
“我这里……难受。”
“心里……酸酸的,涨涨的。”
“象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又象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我想喘气,但是喘不上来。”
“我这是怎么了?”
“我是不是……要生病了?”
小家伙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以前不管是摔破了膝盖,还是被蜜蜂蛰了包,那都是皮肉上的疼。
可是这一次。
这种疼是从身体里钻出来的。
疼得他想哭,想大喊,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叶清栀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心脏难受?
喘不上气?
这难道是心脏病的征兆?
难道贺沐晨有什么先天性的隐疾?
叶清栀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凉。
她顾不上其他,连忙伸出手,隔着那件薄薄的纯棉衬衫,轻轻按在了小家伙的左胸口上。
“是这里吗?”
“这里疼?”
叶清栀的声音紧绷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焦急。
“是那种针扎一样的疼,还是闷闷的疼?”
“有没有觉得头晕?有没有想吐?”
她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