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要死了吗?
感受着自己身体中的生命力飞逝,休的心中却没有涌现过多繁杂的思绪。
反倒是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正如雾岛先生评价他的那般,他并没有多么热烈的求生欲望,如果能够为他人有价值的死去,那他大概不会有丝毫尤豫。
在十年前,经历那一晚之后,他的心态便一直都是这么悲观的了,时间没能消解他的哀伤,反而是将其化作了痛彻心扉的伤痕深深埋入了心中。
当然,比起心态上的因素,也有可能存在着物理上的影响。
兰道夫那只异形左臂化作的金属针筒似乎会在汲取生命力的同时分泌一种镇定毒素。
在这种毒素的影响下,他光是保持神智清醒都很难做到了,更别提在心中涌出些什么繁杂的思绪。
他现在就连思考都会感到痛苦和疲倦。
难言的疲惫感正促使着他放弃思考,闭上双眼,坦然接受死亡终局。
但……他的眼睛还是强撑住了,没有直接闭上。
这并不是他想用强硬的眼神对兰道夫表示反抗,而是……
确认时间。
随着视在线跳……他看到了泛白的天空。
马上就要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了。
他甚至都没办法撑到那时候,大概就会死去了吧。
那个干部现在并没有出现呢……
如果要履行赌约的话,那个干部应该会忽然现身打倒兰道夫·瓦尔多,然后宣言他在这场赌约中败北了吧。
不过……
他心中其实并没有期望那个干部会来救场。
倒不如说,真要那么发展的话,他会很难受。
他不愿意失信于人,也不愿意自己被那个干部利用,任其摆弄。
如果那个干部来救他的话,他反而会陷入比死亡还要更加难受的两难境地呢。
那真是想想都让人感觉很难受,好在是没有发展成那种状况。
虽然不知道那个干部为何没有为了赌约而在此刻现身救场,但现在干脆的死掉对他来说还挺好的呢。
但就这么死掉的话……心中难免还是会留下几分无法消解的懊悔呢。
不是对当初轻易答应赌约而懊悔,也不是对跟兰道夫战斗而懊悔,而是懊悔……
为什么自己没能做得更好呢?
如果刚刚战斗的时候能把三叶旋刃操纵得更加精准些,是不是就可以对其造成更多损伤了呢?
如果刚刚战斗的时候,注意力能再多集中一点,不让自己被兰道夫的攻击命中,继续拉长战斗时长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做得更好了呢?
如果……
他在十年前抵达北城以后,没有荒废三叶旋刃的训练,一直按照父亲叮嘱的那般用心研习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创造出跟现在不同的局面了呢?
一切都是因为他没能做得更好。
要是能做得更好些的话……
他就可以确保从那个干部手上挽回那数十个警备员的性命了。
这个事实是最令他懊悔的。
即便动手的是那个干部,他依然觉得是自己造成的后果。
正因为那数十个警备员当时与他在同一场所,才会被卷入其中,成为那个干部的目标。
当然了,事到如今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了,毕竟战斗的结果已然没办法改变。
伴随着懊悔的想法在心中回荡,休的意识也在兰道夫释出的镇定毒素中逐渐沉沦。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浑身仅剩的气力也在此刻彻底散去。
接下来他大概会睡一会吧,甚至会有一场梦。
但这也是休死前的最后一场梦了。
短暂到连一分钟都不一定有的一场梦。
…………
在意识沉沦的尽头,他仿佛窥见了旧日的追忆。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那栋大到不象话的宅邸还是一副整洁庄严的模样。
在那栋宅邸中行走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感到几分徨恐,毕竟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而父亲也不是经常回来。
好在……
宅邸中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你怎么又在这里摸鱼偷懒啊?”
“明明三叶旋刃用得那么烂,你还一点都不努力。”
“作为哥哥,却比妹妹要差劲,这样以后怎么保护我啊?”
那时,他在宅邸花园的亭子中歇息的时候,另一个人找上了门来,她毫不客气地拍打起后背,驱散了他的所有倦意。
那是他最为珍视的妹妹。
沐。
沐有着令他羡慕的棕色长发,穿着方面总是追求最轻便,由于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沐甚至很喜欢穿着睡衣在家里乱逛,就好比现在也同样是穿着一身轻便的白色丝绸长袍。
他对于这点,向沐提醒了许多遍,但沐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着什么“哥哥就该向着点妹妹”这些奇怪的话。
“我觉得你这么厉害,完全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啊,为啥一定要我来保护你啊。”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