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去地府算帐吧(1 / 2)

“厂臣。算政治帐,不能光凭一腔匹夫之勇。”

朱由校走到暖阁那一整面墙的大明十三省舆图前。

他的目光绕过了京畿,绕过了江南,最后钉在了山西和陕西交界的那片广袤的黄土高原上。

“你带锦衣卫去?京城离太原上千里。这么大规模的调兵,那帮晋商在京师的眼线又不是瞎子。等你的人到了张家口,他们地窖里的银子和粮食早就转移走了,甚至他们的人都已经跑到关外跟皇太极喝马奶酒去了。”

“抓不住人和钱,光杀几个替死鬼,有什么用?”

朱由校伸出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潼关”二字。

“朕问你。前几日领了朕的秘旨,带着五千净军去西北打井赈灾的陕西旱情督办副使,孙传庭,现在走到哪了?”

魏忠贤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立刻答道:“回皇爷。孙副使行军极快,用的又是内廷的特制关防。三日前传回的塘报,他带着那五千人,已经过了真定府,现在估摸着正要往山西泽州边界走,准备入陕。”

“好。”

朱由校的眼神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度凌厉的杀气!

“打井要钱。哪怕明年春天咱们能从海路运来占城稻,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马上入冬开春的这段时间,三秦大地上只要开始缺水,流民的肚子就必须有现成的粮食去填!”

“这八大家族在山西这几十年,拢断盐铁,囤积的粮食只怕比整个户部太仓加起来还要多出几倍!”

“既然他们想换皇帝,想用饥荒来逼死大明。”

朱由校一把抓起桌上的朱笔,没有任何草稿,直接在一张空白的明黄绫绸上疾书起来,笔锋力透纸背,甚至在这寒冬腊月里写出了一股暴烈的血腥味。

“传朕的密旨!六百里加急!用东厂级别最高的飞鸽和最快的快马,去追孙传庭!”

“让他到了山西地界,不要急着入陕打井了!”

“让他在暗中调转矛头,带着那五千净军。东厂这边,你立刻抽调五十名最懂刑讯、最会挖地窖找暗门的大档头,伪装成商贾,星夜兼程去跟孙传庭汇合!”

朱由校将写好的密旨扔进魏忠贤怀里。

“这八大家既然把老子的命当买卖。那就让他们一家老小,带着他们地窖里的粮食和走私的帐本,去地府里慢慢算明白这笔帐!”

“告诉孙传庭!”

“不用过堂,不用三法司审理,更不要管什么山西巡抚和地方知府的阻拦!”

“只要是在太原和张家口堡查到夹带违禁军赀出关的、囤积粮食不卖的八大家族!”

“就地格杀!抄家绝户!鸡犬不留!”

“谁敢包庇求情,连求情的地方官一块劈了!出了天大的乱子,朕在紫禁城给他兜着全底!”

魏忠贤捧着那道杀气腾腾的中旨,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仿佛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走私白银和粮食,在皇权的暴力机器碾压下,即将重新收归内库的壮观景象。

“老奴遵旨!皇爷的雷霆手段,定叫这帮窃国贼粉身碎骨!”

“滚去办。”

朱由校没有再看魏忠贤,而是重新转头看向大明地图。

他知道,一场关乎大明财力基本盘的血腥置换,即将在山西那片被走私和官商勾结浸透的土地上展开。

山西,太原府。

相比于京师那透着一股子肃杀与穷酸气的皇城寒冬,太原府的冬天,似乎被某种无形的财富壁垒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高耸的城墙挡不住关外的白毛风,街头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在那些破败的坊市和城隍庙的屋檐下,随处可见裹着破旧草席、嘴唇冻得发紫、甚至已经僵硬的流民尸体。

冻土开裂,流民脚上的草鞋破烂,脚趾头冻硬了,稍微一磕碰就如同枯树枝般齐根折断。

这是小冰河期发威的前奏,底层百姓在天灾与恶劣社会组织度的双重碾压下,命如草芥。

然而,在太原府最内核的鼓楼街一带。

晋商八大家之首,范家大掌柜范永斗的府邸,却占地足足有上百亩,比京城里正三品大员的府邸还要阔绰奢华十倍不止。

高大厚实的风火墙用青砖糯米汁砌成,连最凶猛的塞外寒风都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范府的正堂内,烧着三口极其昂贵的紫铜掐丝珐琅大地龙,烟道设计得极其巧妙,不见一丝烟火气,却将这宽敞的厅堂烘烤得宛如初夏。那些端着果盘走动的侍女,甚至只穿着轻薄的湖丝夹衫。

巨大名贵的八仙桌上,摆着温热的三十年陈酿汾酒,以及刚刚出笼、用最精细的江南稻米和塞外肥羊肉做成的热气腾腾的江米肉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骨头都酥软的富贵与糜烂气息。

范永斗今年四十出头,生得方面大耳,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掌握生杀大权与巨额财富才有的沉稳与狡黠。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补子、但材质却比贡品还要细腻的江浙顶头上用贡品湖绸绵袍,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起码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