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告诉他,今天去酒店没找到那个人。
他们走了。
埃利奥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们。
但他记得那个小女孩的笑容。
记得她递过来的那颗糖。
记得她说吃糖就不怕了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糖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又小心翼翼地折好。
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一定。
他想着,慢慢躺下来,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个笑容。
那个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笑容。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他们去了普吉岛,去了峇厘岛,去了马尔代夫。
每个地方都美得不象话,每个地方都留下了穗穗欢快的笑声和一大摞照片。
这天早上,三个人坐在马尔代夫的水上屋里,吃着早餐,讨论下一站去哪里。
古烬拿着手机翻来翻去,突然眼睛一亮:“我们去印度吧!”
温言初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
穗穗正拿着一块西瓜在啃,听到这句话,也停下了动作。
“印度?”温言初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古烬兴致勃勃地说:“你看啊,泰姬陵,红堡,琥珀堡,都是世界文化遗产。”
“印度的历史也挺有意思的,反正都出来玩了,就去看看呗。”
温言初沉默了三秒,然后摇头:“不去。”
穗穗也跟着摇头,小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不去不去。”
古烬愣了一下:“为什么?”
温言初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的意思。
她指了指手机:“你搜一下印度恒河的图片。”
古烬真的搜了。
然后他沉默了。
温言初继续说:“再搜一下印度街头小吃的卫生状况。”
古烬又搜了。
这次他沉默了更久。
但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挣扎:
“我们可以只去景点,不去那些地方啊。泰姬陵总干净吧?”
温言初看着他,不为所动。
古烬转向穗穗,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
“穗穗,你不想去看看泰姬陵吗?很漂亮的,世界奇迹哦。”
穗穗想了想,认真地问:“泰姬陵旁边有厕所吗?”
古烬:“……”
温言初忍不住笑了。
穗穗继续说: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印度好多地方都没有厕所的。我要上厕所怎么办呀?”
古烬试图解释:“我们可以去好一点的酒店……”
“那路上呢?”穗穗追问,“我们从飞机到酒店的路上,想上厕所怎么办?”
古烬被问住了。
穗穗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古烬哥哥,不是穗穗不想去,是印度真的不适合小朋友去。”
“爸爸说过,出门玩要选安全的地方。”
古烬看向温言初,眼神里带着求救。
温言初悠闲地吃着早餐,完全不接招。
古烬深吸一口气,使出最后的绝招。
他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穗穗,声音又软又糯:“去吧~”
穗穗摇头。
“去吧!”他加重语气,“我们都玩了那么多国家了,就差印度了!”
穗穗继续摇头,这次还加之了摆手。
温言初放下叉子,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要去自己去。”
穗穗在旁边帮腔:“对呀,哥哥自己去吧。我和姐姐在这里等你回来哦。”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做了个“拜拜”的姿势。
古烬一脸委屈:“我们是一家人出来玩的。”
温言初喝了口咖啡,悠悠地说:“印度除外。”
穗穗在旁边补刀:“我们可不是一家人哦,你还没有嫁进来哦。”
古烬瞪大眼睛:“穗穗,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最喜欢古烬哥哥了!”
穗穗点点头,一脸认真:
“喜欢归喜欢,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呀。喜欢和一家人是两回事。”
古烬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穗穗无辜地眨眨眼睛:“哥哥,我说的不对吗?”
古烬说不过她,只能低下头,默默拿起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过了一会儿,温言初发现他没声了,抬头一看——
古烬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沙发角落,背对着她们,缩成一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气息。
穗穗也看到了,小声问:“姐姐,古烬哥哥怎么了?”
温言初看了一眼,淡定地说:“变成蘑菇了。”
“蘑菇?”穗穗好奇地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背影,“什么蘑菇?”
“阴郁的蘑菇。”温言初说,“这种蘑菇的特点就是,觉得自己很可怜,需要人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