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弄出了动静,被他们发现了。然后我被吊起来,打了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动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灯光。
车子驶入一个很大的庄园。大门是铁艺的,雕着繁复的花纹。
进去之后是一条很长的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树木。
路的尽头是一栋很大的别墅,欧式风格,灯火通明。
车子停下。
管家先落车,然后小心地扶着埃利奥特下来。
别墅的门开着,门口站着好多人。
有穿着制服的佣人,有西装革履的保镖,还有……
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
她的妆容精致,珠宝耀眼,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漂亮。
她快步走到埃利奥特面前,蹲下身,一把抱住了他。
“elliott!我的孩子!”
埃利奥特被抱得很紧,紧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然后他“嘶”了一声。
因为那拥抱的力道,碰到了他身上还没好的伤。
女人立刻松开手,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紧张:“怎么了?”
她不由分说地掀起埃利奥特的衣服。
衣服下面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青紫色的瘀伤,有已经结痂的鞭痕,有被烟头烫过的疤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女人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象是凝固了。
她忘了哭,忘了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那些伤痕。
一个男人从后面走上来。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气质冷峻,面容和埃利奥特有几分相似。
他看到那些伤痕,脚步顿了顿,然后别开了眼睛。
“管家,”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带他上去洗澡,涂药。”
“是,家主。”管家立刻应道。
埃利奥特被管家牵着,慢慢走进那栋大房子。
上楼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手捂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男人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冷漠而疏离。
埃利奥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讽刺的笑容。
这就是家吗?
他想。
他跟着管家上楼,走进一个很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很大的床,有柔软的被子,有干净的窗户,有温暖的灯光。
管家亲自给他放洗澡水,亲自给他找药,亲自帮他涂药。
动作很轻很轻,一边涂一边掉眼泪。
“小少爷,疼吗?”
埃利奥特摇摇头。
其实疼的。
但他已经习惯了。
两年来,他每天都疼。疼到最后,就麻木了。
洗完澡,涂完药,管家帮他穿上干净的睡衣。
那睡衣很柔软,是丝绸的,穿在身上滑滑的。
管家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小少爷,您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埃利奥特看着他,突然问:“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
管家愣了一下:“什么小女孩?”
埃利奥特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笑容。
那个递给他糖的小女孩。
那个说“吃糖就不怕了”的小女孩。
那个像星星一样的小女孩。
他忘了问她的名字。
真糟糕。
他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她。
她拉着他的手,带他去看鱼尾狮,去看摩天轮,去看那些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东西。
她一直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我叫……。”
他没听清,皱了下眉问:“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听不清。”
穗穗眨了眨眼,歪头笑了笑,然后离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在后面一直追,但是就是跟不上穗穗欢快的步伐。
埃利奥特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边跑边问:“你别走,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天早上,穗穗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满屋子的阳光,心情特别好。
“姐姐!”她喊。
没人应。
她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跑出房间。
隔壁的门开着,温言初和古烬已经在客厅了。
“穗穗早。”温言初说,“过来吃早餐。”
穗穗跑过去,爬上自己的椅子。早餐是酒店送的,有粥,有包子,有水果,还有一杯温牛奶。
穗穗一边吃一边问:“姐姐,我们今天去哪里呀?”
“环球影城。”古烬说,“穗穗不是一直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