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暗了下去。
他想起两个月前,在自家别墅见到穗穗时的情景。
她穿着粉色的小开衫,白纱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送他小熊钥匙扣,说小哥哥再见。
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看他的眼神很干净。
可是现在……
金知晏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他把心里的话都打了出来,不再删删改改,不再尤豫:
好吧,我很想你,想和你聊天,想和你玩,想和你分享。
所以你能不能理理我。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自己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觉得自己象个傻瓜。
学了两个月中文,每天都想着怎么和她说话,怎么让她开心。
可到头来,她连回复都不肯。
时间慢慢流逝。客厅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柔和,从柔和变成昏暗。
虞嫣来叫他吃午饭,他说不饿。叫他吃晚饭,他还是摇头。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对话框里,只有他发出去的一条条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晚上七点,虞嫣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坐到儿子身边,轻声说:
“知晏,也许穗穗今天很忙。她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金知晏没说话。
“你想想,”虞嫣继续劝,“穗穗才三岁,她有自己的生活。”
“不可能一直盯着手机看。”
“我知道。”金知晏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以为她会想和我说话。”
虞嫣心里一软。她摸摸儿子的头:“也许她明天就会回了。你先去吃饭,好吗?”
金知晏摇摇头:“我不饿。”
“不吃饭怎么行。”虞嫣坚持,“你吃了饭,明天早上醒来,说不定就看到回复了。”
这句话让金知晏动摇了。
他抬起头,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有点红:“真的吗?”
“真的。”虞嫣点头,“先吃饭。”
金知晏终于起身,跟着妈妈去了餐厅。
但他吃得很少,只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房间后,他又拿起手机。
对话框还是那样,他的消息孤零零地挂着,没有回复。
金知晏躺到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穗穗。
她笑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她递给他小熊钥匙扣时软软的小手。
他想,也许妈妈说得对。穗穗只是太忙了,不是不想理他。
可是……为什么连一句简单的回复都没有呢?
哪怕说一句“我在忙”,或者“等会儿聊”,也好啊。
金知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等待”,什么叫“忐忑”,什么叫……失落。
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开心,也会因为她的沉默难过。
会想尽办法靠近她,又怕自己太主动让她讨厌。
金知晏想,如果明天穗穗还不回他,他该怎么办?
继续发消息?还是……不再打扰?
他不知道。
他第一次失眠了。
因为一个三岁的小姑娘。
而此刻,在西山别墅,穗穗的房间里,小姑娘正抱着新收养的猫咪小灰灰,睡得正香。
她的平板计算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里面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她今天太忙了。
早上赖床被爸爸哄起来,吃完早饭上了钢琴课。
中午和小灰灰玩,下午上了书法课,晚上又陪小灰灰熟悉新家。
她根本没时间看平板。
一个星期过去了。
对金知晏来说,这是漫长又煎熬的七天。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
那个对话框里,依然只有他发出去的一条条消息,像单向的倾诉,没有回音。
他渐渐不再发新消息了。
只是每天还是会点开那个对话框,看着那些自己说过的话,然后默默退出。
虞嫣看儿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总不能强迫穗穗回消息吧?
第七天的下午,金知晏正在书房做数学题。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起初没在意,以为又是推送通知。
但两秒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个震动频率,是微信消息。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通知栏显示着:
穗穗的猫猫:理你,我不怎么看微信的啦,抱歉,现在才回复你。
金知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变成一个璨烂的笑容。
那是阴雨连绵后终于看到阳光的笑容。
他立刻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