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彦呢,怎么还没到?!”
坐在教堂的木椅上,江雁仍旧忍不住心急,不断地抬起胳膊看表。
因为秦老爷子大病初愈,又是异国他乡,邀请的宾客也只有秦苏两家人,至于媒体和记者,更是一个都没有通知。
那是秦彦特地吩咐的,不允许声张婚礼,更是交代了一部分保镖在教堂外巡视,就是为了阻挡不必要的打扰。
即便如此,出于对苏家的尊重,秦家人也是给足了排面,整个教堂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盛放的白玫瑰装饰在每一个角落,簇拥着中间的红毯,直达尽头的宣誓台。
一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静静等待着婚礼的主角。
除了新郎还在路上,新娘这边也出现了一点小状况。
“好了,让我来,你们出去吧……”
把下人支使出去后,苏瑶亦轻皱着眉,长久地凝视着巨大落地镜里的人。
栗色的长发盘了起来,一张白皙的小脸红润清透,亮晶晶的眼睛顾盼生辉,唇瓣点了正红的颜色,越发衬得整张脸明媚艳丽,漂亮得不可方物。
脖子上是江雁送来的贺礼,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钻项链,垂落在锁骨中间,随着她的动作流光溢彩。
但再往下……
苏瑶亦轻咬嘴唇,有些羞赧又有些无奈。
怎么会,不就一两天的功夫,她难道就吃胖了?
她身上一袭掐腰鱼尾的纯白婚纱,点缀了数不清的细钻,和秦彦婚服一样,都出自EUDANF的首席时尚总监的设计,因为婚纱的设计繁琐精致,直到半个小时前,婚纱才被专车送来。
而等到穿上后,苏瑶亦才发现了不对劲。
她沮丧的低头看了眼胸前,长叹一声,破罐子破摔地往后倒,把自己摔进松软的沙发里,深深地陷下去。
要不然,取消婚礼算了,反正都是走个形式而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响,苏瑶亦头也没抬,懒洋洋地挥手。
“不是让你们出去了吗,还进来干什么?”
一阵沉默后,她倏地反应过来,“噌”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秦彦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深陷沙发里的人,像一朵蓬松的蒲公英一样,忽地绽放在眼前。
他想要张口催促她,但下一秒,又闭上了嘴。
灿若星辰般的掐腰鱼尾婚纱,将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衬得越发纤细,往上,雪峰丰腴,深壑幽幽,婚纱主裙的抹胸设计似乎忘记考虑了轻纱和蕾丝的承重能力,此时正不堪重负,仿佛下一秒就会呼之欲出。
“你看哪呢!”
苏瑶亦咬着唇,娇声喝了句,虚捂着胸口,一双杏眼恼怒的瞪向面前的人。
压下喉间不明的情绪,秦彦面无表情的挪开视线,望着不远处散落的各种衣服,强压镇定。
“我只是来提醒你,别忘了合作内容。”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那天晚上初定的合作条款里,配合婚礼确实是一项必要内容。
闻言,苏瑶亦撇撇嘴,仗着对方看不见,朝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背后狠狠瞪了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没忘,你出去吧,我一会就来。”
她说完,就不顾秦彦的存在,低着头顽强的和婚纱斗争。
秦彦离开时,还能听见她的嘟囔。
“什么破首席时尚总监,连衣服都做不好,怕不是走后门才选上的吧!”
他一时语塞,推开另一扇门,换好衣服后,随着下人的引导,缓步走上了教堂的宣誓台。
没过多久,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伴奏如流水般静静流淌,悦耳的音乐将整座教堂的视线都吸引至了红毯的尽头的厚重木门。
有结伴的鸽子从敞开的木门飞进来,展翅从苏瑶亦的身侧飞过,掀起一阵轻风,转瞬又落在教堂顶部的浮雕上,好奇的歪着小小的脑袋,观察底下的人。
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从苏瑶亦踏上红毯的那一瞬就落下,数不清的花瓣垂落在她曳地的裙摆和头纱上。
正值下午时分,一连好几天的雪天终于放晴,乌云散去,鎏光碎金般的阳光从教堂古老庄重的彩绘玻璃窗照进,落在如霜似雪的婚纱上,像披了一道虹光。
交叠的头纱下,苏瑶亦微垂着眼睛,精心描摹的眉眼如画,粉面桃腮,精致的脸庞在影影绰绰的头纱下,又添了一抹纯洁清丽,她手上捧着一束诺利莎白玫瑰,香槟色的彩带蜿蜒缠绕在女人白皙的手腕。
此起彼伏的惊叹从四面八方响起,秦彦闻声侧目看去,忽地一愣。
有那么一瞬间,他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的音乐伴奏,宾客惊叹,都如潮水般褪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红毯上缓缓朝他走来的人。
秦彦沉默地盯着,几乎是失了神,左胸前佩戴的白玫瑰被风轻轻吹动,心神微晃。
就这样看着视野中的唯一,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宛如上天的恩赐。
“去吧。”
苏青隆的声音带着颤抖,细看眼底还有未尽的泪花,将挽着女儿的手轻轻托起,郑重又不舍的托付给另一个人。
“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