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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了,庄园比白天更为肃穆寂静,尤其是因为下着雪,干枯的草坪被大雪覆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半点生机。
车外呼啸的北风“呜呜”作响,车内却只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苏骋停好车,扭头看向睡得正香的小妹,车内顶灯把纤长的睫毛打出一小块阴影,脸蛋因为车内的温暖蒸腾出淡粉色,安安静静的,睡颜格外的乖巧。
他看了许久,悠悠叹了口气。
今晚父母的一通电话,以及今天秦家的所作所为,都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宠了二十多年的妹妹,或许真的要拱手让人了。
这般想着,他心情越发低落,伸出手,想要将苏瑶亦鬓边的碎发掖好。
但还没碰到她的头发呢,就听见一声幽幽的警告。
“哥,我先提醒你啊,咱俩是亲兄妹,暗恋我是没有结果的。”
苏骋:“……?”
他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的温情脉脉一家人相亲相爱的画面顿时被苏瑶亦的一句话打破,他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恶狠狠的扯了一下她的头发。
“啊!”
苏瑶亦猛地睁眼,怒气冲冲的掀开眼皮瞪他。
可苏骋多精啊,反击回去后立马开门下车,此时此刻都跑进大门里了。
“苏骋,你幼不幼稚啊?!”
苏瑶亦降下车窗,气急败坏的冲着已然消失的背影大喊,而后嗓子被灌了一嘴的风雪,呛着咳嗽了几声。
没辙,她只能也跟着下车,裹紧了大衣紧随其后。
秦家派了下人在门口等候,一看见苏瑶亦,就热情的想要为她引导。
“苏小姐,您的房间在这边,请跟我来。”
但苏瑶亦忙活了一天,实在是累极了,疲于应对其他人,只是问了个大概的方向,就拒绝了下人的引导,自顾自的往那边走。
秦家的别墅很大,巨大的螺旋楼梯连接了各个区域,一楼是客厅和宴会厅,往下有酒窖,往上有休息室和卧室,今早秦老爷子所在的病房就在二楼的最深处,三楼四楼基本上都是客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吹了一天的风,苏瑶亦脑袋涨涨的,走路时还要扶着墙,就这样慢吞吞的来到了三楼尽头。
整栋别墅像是一座小型的城堡,巨石垒盖的墙壁有些许凹凸不平,苏瑶亦边摸边走,想着这古老的建筑里会不会存在一个隐蔽的密室,里面囚禁了无数个花季少女,哀泣和求饶声每晚会通过石头缝隙,传到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苏瑶亦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大概是被各种中世纪恐怖电影洗脑了,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二十一世纪!
她一边害怕,一边给自己打气,好不容易要走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了,还真让她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压得很轻的语气,带着稚气未褪少女的尖细,脆生生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苏瑶亦顿时毛骨悚然,想跑,但脚下却像是长了钉子,被硬生生钉在原地。
那些声音也就被迫进入了耳朵里。
“真是讨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
“呜呜呜,那晓霁姐姐怎么办嘛,都怪四哥,他总是那么不靠谱!”
“二哥?”
“二哥不会喜欢她的,她长得那么丑,二哥最喜欢你了,他夸过你的设计好看,他很少夸人的,肯定是喜欢你!”
“……”
后面或许还有些别的话,但苏瑶亦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身体忽冷忽热的,随手推开了个房间,晕头撞向的就跌了进去。
凌晨两点,秦彦回来后又在书房待了一会,将近期公司上需要他过目的文件都看了一遍,又发了几封邮件,等到全都处理妥当了,才回到自己房间。
但一推开门,他就发现不对劲了,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歪七扭八的高跟鞋,相隔几米,另一只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而更远处,他的床上,更是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质地上乘的丝质白裙从床上曳至地面,大片的背部裸露在外,月光铺洒在女人身上,浅浅的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
他仅看了一眼,就深深皱眉,挪开了视线。
掉到地面的大衣,被踢歪的地毯,分隔两地的高跟鞋,一切的一切,以苏瑶亦为中心,井然的房间秩序变得崩塌,像是一颗石子,将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整个房间因为另一人的存在,变得面目全非,一点点滑入不可逆转的混乱深渊。
他清晰得感知到,有什么不可控的因素,正在慢慢滋长。
一直面无表情的秦彦终于动了,他冷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紧,指骨泛白,骨子里的强迫症和洁癖再也无法压抑。
秦彦下意识的抬步上前,想把床上的人扯起来扔出去。
但刚走几步,残存的理智又让他意识到,这不是他可以随心所欲处置的女人。
他重重的停下脚步,猛地闭上眼睛,单手抬起深掐紧皱的眉心,呼吸粗重又竭力抑制,缓慢有序的平复心情。
再睁眼时,绿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亮光,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有些薄怒,但终究无可奈何,狠狠瞪了眼床上的人,转身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