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身影立于回廊下,斑驳苍翠的竹影落在他深邃的面孔上,一时瞧不出他的神情。
萧廷微有些不满,这兄长怎的突然去而复返了,害得打断了他的好事。
曲瑶玉怔愣:“兄长唤我?”
“你表弟初入仕途,有些话我要叮嘱,随我过来。”
曲瑶玉赶紧提着裙摆往他身边去。
孰料萧廷微也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萧廷殊淡淡看向他:“你也要听?”
虽是反问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不很显然。
“为何不能?”萧廷微则是莫名,又不是什么机密事件,为何不能听。
再说曲氏的表弟就是他的表弟。
萧廷殊看向曲瑶玉,虽不知他到底要说什么但曲瑶玉听出了他的意思,转过身语气轻柔:“你先去喝药可好?”
萧廷微愣了愣,脸色难看,不过他才不做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曲瑶玉走到萧廷殊面前:“兄长有什么话便说罢。”
其实萧廷殊没什么话叮嘱,但仍旧板着脸说了几句为官的要则,曲瑶玉认真的记了下来。
她水润润的眼眸仰头瞧着他,叫他无端想起了那夜她满脸酡红的娇艳模样。
他那夜之后叫人去探查了一番,发现萧廷微根本没有给过曲家银子,也没有举荐过她弟弟入仕。
举荐她弟弟入仕的唯有自己。
但总不可能那些亲近的絮叨是对他说的吧,那些事也都是莫须有的。
事情犹如疑雾一般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那句“我快死了”。
大抵是昏了头,他竟真的叫人去盯叔母和明雪,但并无异样。
那就是她撒谎?一个酒鬼能撒什么谎,或者说,撒谎对她有何好处。
欲言又止之下,他还是委婉的提点:“我萧氏行事公正,遇事我自有裁决,若是有什么不公之事,切莫隐瞒。”
曲瑶玉愣了愣,眼尾漫上笑意:“是,兄长。”
二人正说着话,常梧跑了过来:“主子,崔家娘子上门拜访了。”
曲瑶玉刚刚漫上的笑意顿时敛尽。
她故作镇定说:“瑶玉先退下了,兄长慢走。”她不等萧廷殊说什么,便转身要走。
她怕再听下去,心头会难受。
但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回去,含月就说:“今日崔家娘子上门,老夫人说让我们去前厅迎客呢。”
“素日不是不需要吗?怎的今日就得去了。”
“听霜月姐姐说今日崔家娘子携了谢礼来,阵仗极大呢。”
很快,曲瑶玉就知道所谓的谢礼有多大阵仗。
崔家的谢礼装了都有整整两辆大马车,今日崔寻音来是代表了崔家人,不单单只是她一个人。
流水的珍宝往府上搬,曲瑶玉前世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什么翡翠砚台、焦尾琴、东海珍珠。
崔寻音裹着华丽的银色狐裘,灵蛇髻,眉眼带着大气从容之色,站在门槛前盈盈拜谢:“今日前来是奉父亲之命,谢过侍中大人的帮忙。”
曲瑶玉站在人群之后,立时明白了这些是什么谢礼。
是谢萧廷殊把崔寻安举荐入仕的谢礼。
同样的举荐,崔寻安出身士族,自然是人人艳羡的清官,钱多事少好升迁,阳关路已是摆在了那儿。
曲瑶玉又想起了自己那寒酸的谢礼,茶糕、莲子羹、葫芦鸭。
连一副墨宝都拿不出来。
掩饰了自己的不自在,曲瑶玉觉得自己实在是诚意不够,脸一时有些热辣。
萧廷殊神情淡淡:“崔翁太过礼重,举手之劳罢了,若是无才,琼璋便也不会举荐。”
他说的轻飘飘,却叫崔寻音笑意更深了些。
一行人落座正厅,家中女眷极少,与崔寻音寒暄的任务便落在了梁氏和曲瑶玉身上。
梁氏那叫一个热络,与对她完全是两个态度,曲瑶玉不在意,她只是有些煎熬,笑意也一直强撑着。
崔寻音忽而转过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与这位娘子接触过,下意识的,她扬起一道笑。
她亲热的把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日后少夫人可多来崔府走动,亦或是游船赏花,我若下拜帖,少夫人可得赏脸。”
若换成旁人,早就忙不迭的开始妯娌间的走动了。
但曲瑶玉能坐在这儿已经是耗尽了力气。
索性不用她应付,梁氏便抢在她前面说:“二郎素日身子差,瑶玉一心扑在二郎身上,这外出走动难免少了些。”
话说的差不多了,崔寻音也要起身离开了,此次本就是代表崔家人,不好单独同萧廷殊相处,但众人也是有眼力见的,留了萧廷殊送她的空隙。
曲瑶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怡心居,含月惊喜地捧着匣子:“崔家娘子好生大方,瞧这东珠,这一颗就有水晶糕那么大。”
崔家带来的礼,萧廷殊拿出这匣子东珠叫各院分了去。
曲瑶玉瞟了眼东珠:“收起来罢。”日后也算是傍身钱。
当晚,她做了个梦。
梦中又回到了前世,她在收拾萧廷殊的书房时无意打落了一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