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弟兄之妻 不落言笙 1632 字 15小时前

萧廷微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曲瑶玉站在他身边:“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食之后就跟睡着一般,人会在睡梦中死去。”

她闭上了眼,那种被淹没的感觉再次如潮水般袭来,她死过一回,重生后一直避免想起那事,但死的感觉,仍旧叫她脊骨寒冷,四肢打颤。

死了,天地间再没有她的身影。

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若你想死,我现在就给你买来,不过你死了,你娘没了倚靠,我也没了倚靠,兄长尚且宽厚,能照拂些,但也会让旁支欺凌,孀居的妇人一向难过,深居简出,一生也就在这个小屋子里过了。”

“而你的兄长,会如日中天、扶摇直上,长房很快就会成婚,与清河崔氏强强联手,绵延子嗣,到时谁还会记得你萧廷微,你的死掀不起任何波澜,却会拖垮你的母亲。”

萧廷微垂在膝上的手动了动,曲瑶玉戳中了他的心扉。他视萧廷殊为大山,他始终想逾越这座山,至少他也想如旁人一般与他畅谈政事,挑起萧氏的大梁。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这副身子早就日薄西山,与其一次次的失望,还不如没有希望。

梁氏在院子外头焦急踱步,嘴中念念有词:“这曲氏能行吗?不如还是去唤琼璋罢。”

“叔母。”低沉的声音响起。

萧廷殊自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寿昌还在里面?”

“是啊,瑶玉去劝她了,这都……一刻钟了,他自回来起便把自己锁在门内,谁也不见,还说……还说要是再逼他便吊死。”

梁氏哭哭啼啼的,萧廷殊烦躁蹙着眉。

他自然是不信曲瑶玉能有什么好心,相反他倒是怕她进去了,更对萧廷微有恙,便冷冷吩咐常梧:“准备破门。”

忽而常戎叫了一声:“二郎出来了。”

众人视线顿时瞧了过去,俊逸的郎君身边伴着一道清艳身影,二人宛如一道水墨画一般,胜似美景。

梁氏嚎了一声,上前抱住了萧廷微。

曲瑶玉静静退到一边,并没有邀功,她无意抬头对上了萧廷殊深邃凛冽的视线,坦然屈膝行礼。

索性倒是没叫石大夫等了一会儿,萧廷微进了屋,梁氏坐在一侧,萧廷殊客气了一句:“劳烦先生仔细把脉。”

石大夫摸了摸胡子:“好说好说。”

曲瑶玉原本是在里面的,但石大夫把人赶出来一些,但她又忍不住趴在门上往里瞧,耳尖动了动,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萧廷殊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了她,曲氏似对他有些怕,见他瞧过来,脑袋赶紧缩了回去,举止娇憨难掩。

“要进来便进来,光明正大的听。”他淡淡道。

曲瑶玉闻言进了屋,坐到了最末尾的太师椅上不去打扰。

“脉象确实极弱。”

萧廷微神情暗了暗。

“但,并不是先天之象,倒像是中了毒。”

此言一出,砰的一声,曲瑶玉手边地瓷盏被打翻了,梁氏愣了愣:“中毒?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我对他再上心不过了,怎么可能中毒呢?”

梁氏有些接受不了,石大夫安抚她,也可能是从婴孩时或者有人给梁氏下了毒的缘故。

曲瑶玉心头翻江倒海,但更多的是石头落了地的轻松。

她神态的变化均落在了萧廷殊的眼中。

审视打量探究的目光不知不觉在她身上停留过久。

但今日确实是她劝了萧廷微来瞧病,此前的怀疑减淡了几分。

但她身上似乎始终笼罩着迷雾,直觉告诉他,此女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

“毒,可能解?”

石大夫欲言又止,脸色又有些为难,曲瑶玉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能,但很难,毕竟年岁已久,深入血液、腑脏,老夫也只是尽力而为。”

梁氏又开始流泪:“您可千万要救他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曲瑶玉大着胆子问了句:“大夫,郎君是中了什么毒?”

“目前还不知,待我留下来细细治疗,不过应当不是什么剧毒,不然二郎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平安无事。”

出了门,曲瑶玉低头行走,她正走着神想别的事,并未瞧见脚下台阶,孰料一脚踩空,身形往下摔去。

关键时刻一只有力的手掌拉住了她,往前一拽。

曲瑶玉当即被拽了回去,身子撞进了满是沉水香气息的怀抱,令她有一瞬恍惚。

曾经她日日都躺在这充满沉水香气息的怀抱中睡觉,若是有一日不躺,便睡不好。

萧廷微随后也出了屋,随即便瞧见兄长的手握着曲瑶玉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