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逃(1 / 3)

港夜繁花 唐跃跃 1768 字 16小时前

后花园里,一片寂静。

芍药明艳的香味在微凉的夜风中浮动。

秦姝玉扶着花架,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晚风拂过额头,带来一丝凉意,让她慌张混乱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

令人心慌恐惧的宴会厅,被层层花木隔开,灯红酒绿化作模糊的光,构造出暂时的安全地带。

秦月华没有追出来。

至少,暂时没有。

她绷起的肩膀,缓缓松下来,刚想喘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巨大的恐惧,攫取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跑出来了。

当着周总的面,抽回了手,她拒绝了秦月华,砸了她的生意,然后该怎么办?

安宁还在清水湾。秦月华会怎么对她?

她此刻的反抗,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秦姝玉呆呆站着,片刻后,缓缓蹲下身,将脸庞埋入掌心里,忍不住哽咽。

她实在是,快支撑不住了。

十八岁的少女,从父亲出事,居无定所,一路辗转颠簸,几千里颠沛流离,她都咬牙撑了下来。

进了清水湾温暖的别墅,以为终于有了片刻喘息之地。

没想到、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

掌心很快变得湿润,眼泪开了闸,便再也关不上。

她不敢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像是要哭尽近日的委屈和难堪。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她知道,有一件事,她不能再错了。

秦月华靠不住,那个女人眼里只有价码,再留下去,她和安宁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不能再回清水湾。

哪怕带着安宁去睡天桥、睡地下通道、睡车站的长椅,也不能再踏进那扇铸铁大门。

她有手有脚,可以去打工,洗碗、刷盘子、扫大街,什么活都行。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安宁能活下来。

想清楚了,秦姝玉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抹了抹眼睛,强迫自己站起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必须赶在秦月华之前,把安宁接出来。

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腿还有些发软,裙摆被潮湿的地面浸湿,微微发凉。

她低头,看向那条裙子,据说价值好几万港币。

秦姝玉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秦姝玉提起裙摆,踏着鹅卵石小道往前走。

她不认识路,只记得自己是从哪扇门跑出来的,而那扇门她绝不能原路返回。

她需要找到这座宅子的大门。

或者任何一个能出去的侧门。

刚走了几步,她脚步倏然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那里有人。

那人姿态闲适,神情平静,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秦姝玉已经认出了他。

那个在宴会厅里众星捧月的男人。

裴扶年。

秦姝玉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下意识要转过身,往后走,避开他。

然而,刚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咬了咬下唇,又转回身,提裙走到凉亭下。

隔着凉亭的栏杆,芍药花开得灼烈灿烂。

裴扶年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又很快移开,望向宴会厅的方向。

宴会厅外的走廊里,站着个到处张望的女人。

他听人说过这个女人,叫Jada,港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

眼前的少女,便是她带来的。

秦姝玉握了握拳,抿唇,声音很轻:“裴先生,请问,大门怎么走?”

裴扶年怔了一下,微微侧身,朝花园深处的一条小径抬了抬下巴:“左边。”

秦姝玉转过头看去,果然,左边的花丛中,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遮掩在草木中,在暗夜里不起眼。

她诚恳点头:“谢谢。”

说完,提腿要走,神色匆匆,毫不留恋。

裴扶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问一句:“你的名字?”

秦姝玉愣了一下,回头看到他漆黑的眼眸,踌躇片刻,终究没有说出口自己的姓名。

欠了欠身,转身快步走了。

裴扶年不再说话,遥遥望着她的背影。

半晌,转头回了宴会厅。

身后的保镖,悄无声息地沿着鹅卵石小路,脚步不停走了过去。

秦姝玉穿着长裙、高跟鞋,走了一会儿,便觉得脚掌生疼。

她咬了咬下唇,捏紧拳头,强撑着继续往前走。

不能再耽搁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追上她,越来越近。

秦姝玉心底一慌,只当是秦月华追了过来。

顾不上回头看,抬起头,越发加快了脚步。

“这位小姐。”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来人很快超过她,站在了面前。

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立,面无表情,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裴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秦姝玉怔然,心里升起一丝戒备:“我不认得你们。”

不管是眼前的保镖,还是裴扶年。

非亲非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