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
……
远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世家子女们有意攀附沈庭兰,各个趋之若鹜地围拢上去,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那对小情侣,倒衬得云霓这几桌宴席冷冷清清。
沈庭兰和王若丹离得太远,云霓听不清他们的笑谈。
远远望去,也只能看到沈庭兰偶尔驻足偏头,似是认真听王若丹说话。
沈庭兰的神情温和,脸上没有半分不耐,他风度翩翩,一如从前那般和煦温文。
沈庭兰为了等王若丹慢慢跟上来,还会时不时放慢步伐,免得女孩跟不上他的步调,还要姿态不雅地撩裙追逐。
云霓隐隐觉得,沈庭兰其实还是有和善的一面。
只是那份温柔,唯独将她拒之门外。
远处的沈庭兰和王若丹当真是郎才女貌,极其登对,瞧得旁人赏心悦目,亦令云霓心头酸涩。
尽管云霓努力放下沈庭兰,但那一年耳鬓厮磨的夫妻生活仍历历在目。
一想到沈庭兰也有可能拥其他女子入怀,同其他女子说些床笫间的甜言蜜语,云霓总觉呼吸不畅,胸口窒闷……原来她也没她想的那么洒脱。
“文春,我忽然觉得有点冷,我们别等野菇素面了,先回院子休息吧……”
文春当然知道眼前这一幕对于云霓来说太过残忍了,虽说世上男子都是这般薄情,可她还是盼着云霓能得到自家夫婿的偏疼。
文春本想借着云霓高升,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知道云霓有多么善良,若是活在高门大院里,定会被人拆吃入腹,倒不如日后出府,在外寻个家世清白一些,疼媳妇一些的好夫婿。
文春轻叹一声:“好,那我们先回去吧。”
不等文春搀着云霓离席,王若丹一伙人,竟浩浩荡荡来到了她的桌前。
王若丹微微一笑:“云姑娘,我们待会儿要去放灯,你也一块儿过来玩吧?”
王若丹早知沈庭兰被一名名唤“云霓”的乡野女子相救,母亲还私下敲打过她:“沈庭兰贵为吴朝相国,日后家宅里定不会只有一位嫡妻主母,若他执意要将那个乡下农女纳为妾室,你也不可拈酸吃醋。”
王若丹虽然不想未来丈夫左拥右抱,但她明白这门姻亲的重要性,也知沈家有多么尊贵鼎盛。
王若丹无论如何都要嫁入沈家的,为了彰显自己的贤惠大度,她还是忍着心头的妒意,对云霓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邀她一同玩耍。
可王若丹说话越轻柔,云霓越是愧怍难言。
她曾鸠占鹊巢,强占了旁人的未婚夫一年之久。
云霓羞愧难当,刻意避开眼,不敢去看王若丹的脸。
“多谢王姑娘相邀,只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回去歇了……”
云霓客客气气行了礼,又抓着文春的手,缓慢往秋荷院行去。
她很想落荒而逃,跑得再快一点。
可身后那么多世家子女看着……跑得太快的话,会暴露她的跛疾。
已经足够难堪了,没必要再添上一桩笑谈。
-
夜里,云霓沐浴换衣,躺进柔软的锦被中。
她把那条本该送给沈庭兰的狐狸皮制成了枕套,小脸埋进毛茸茸的皮草中,依恋地蹭了蹭,她又莫名得到几分安慰。
云霓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的事,那时,云霓同沈庭兰亲昵一场,赤着身子,趴在沈庭兰广阔坚硬的胸膛。
不知想到了什么,云霓忽然忍着耻意,拉过沈庭兰的手,抚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夫君,我少时得过寒症,大夫说我极难受孕。但你我房事的次数这样频,没准日后也会有个孩子。”
云霓凝望沈庭兰餍足过后的秾艳眉眼,轻轻拉扯沈庭兰的墨发,心生憧憬地道。
“若是男孩,你教他读书写字;若是女孩,我教她女红织布……沈庭兰,我们就此相伴一生,好不好?”
……
时间过去太久,云霓早已忘记沈庭兰说了什么。
但当时的云霓嘴角上扬,心跳快如擂鼓,满心满眼都是欢喜的笑。
云霓想:那时的沈庭兰,一定给了她一个很好很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