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和离第一年 草灯大人 1759 字 19小时前

做饭了。”云霓把墨条重新拼凑好,又取来麻绳缠成一段,放回防潮的阔叶中。

离屋之前,云霓还回头看了一眼,她瞥见一侧针线篓中的红盖头,那点被沈庭兰阴晴不定的态度惹出来的郁气,转瞬间又烟消云散了。

男人大多都是想成为家中顶梁柱,帮着妻子操持家宅的。而沈庭兰体弱多病,时常会有旧伤发作,也不能与她一道儿外出做活。

成日闷在家里,他自然会自厌愤懑,她该多多体谅夫婿。

想到那一块花钱买来的红纱布,云霓嘴角上翘,心中又涌起一股子甜津津的滋味。

她和沈庭兰说好了,过了年关,初八那日,是宜婚的黄道吉日。

云霓虽与沈庭兰有了夫妻之实,但他们并未拜堂成亲,如今有了红盖头,再寻几个相熟的村民,随便设下一桌水酒宴席,也算是完成了夫妻之礼。

云霓听沈庭兰说,在他们故乡,婚俗通常需要新娘子亲自往盖头上绣出花样子,也好讨个“百年好合”的口彩。

云霓的针线活很烂,但她也想和沈庭兰白头到老。

因此,云霓特意寻村里的婶子学女红。

手指都扎出血了,才勉勉强强绣出一双水鸭。

绣鸳鸯需要太多彩色丝线,耗费太大,云霓特意绣了两只鹅黄色的水鸭顶替,能符合“成双成对”的好寓意就行。

云霓想到日后夫妻伉俪情深、恩爱百年的场景,不由弯唇一笑,哪家过日子的夫妇不吵架呢?偶尔有个拌嘴、一点磋磨,实属常事,她脾气好,不和沈庭兰计较,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得了。

等云霓炖好了一锅酱肉、炒好一盘白菜、煎好一碟豆腐,家里就开饭了。

沈庭兰主动帮她盛饭,递筷,又将那碗酱肉挪到云霓跟前,方便她夹取。

云霓见沈庭兰把荤食让出来,自己只夹一些白菜豆腐入嘴,又不免心软,忍不住关切地道:“夫君多吃点肉,身体好了,病才会好。”

沈庭兰一滞,他垂下浓长眼睫,良久才轻声道:“好。”

云霓吃饭很快,早早吃完了。

而沈庭兰显然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郎君,用膳文雅,慢条斯理,一张脸又生得玉雪无尘,光是看着都觉享受。

云霓知道他如今肯居于山中,无非是丧失记忆,不知家宅去处,待有一日,他恢复记忆,兴许会走。

但云霓想,她与沈庭兰夫妻恩爱,感情甚笃,即便他恢复记忆,也会带她一起离开。

即便再多艰难险阻,他们夫妻二人也会生活在一起,无需太过忧心。

话虽如此,可云霓心中仍是不安。

兴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了多添一点“伉俪情深”的筹码,为了留住沈庭兰的心,于床笫间,云霓总存着一丝讨好之意。

无论沈庭兰想从后拥她,还是命她扶稳衣橱,云霓忸怩一阵,总会遂了他的意。

但近日的沈庭兰,好似心疾频发,对敦伦之事失了一点兴致,时常一次就罢手,不如从前那般缠人,事毕还拥着她不放,非要将她摁到怀里,抱着入睡。

云霓虽觉好奇,但不好刨根问底。

兴许只是儿郎年轻气盛,此前行事太频,有些肾.虚,如今反倒体力不济了。

想到这里,云霓轻咳一声,对沈庭兰道:“夫君,家中还有一些枸杞、黑木耳,明日我再去买个羊腰子回来,给你炖汤喝?”

沈庭兰通晓岐黄之术,如何不知,羊腰乃补.肾益气之物,闻言,他手中捏筷的指骨一紧,声音微沉:“不必。”

“那、那成吧。”

也不知是云霓此番伤及沈庭兰的男子自尊心,还是旁的什么缘故。

夜里入睡,有几日不曾行事的沈庭兰,忽的扣住她的腕骨,将她揽到怀中,覆在身.下。

云霓承了一场,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昏昏沉沉入睡。

天冷落雪,她喜欢沈庭兰身上的燥热之气,时常粘缠着男人的手臂,依偎他的怀抱。

本该闭眼入睡的沈庭兰,倏地于灰暗的夜幕中醒来。

他睁开那一双寒漠的冷目,望向怀中的妻子。

他小心翼翼掠开云霓披拂颊侧的湿发,指尖抵在她那一截冷白的脖颈,轻扫而过。

云霓虽然只是一个乡下农女,但她没有在外日晒务农,衣下的肌肤柔软白皙,轻轻一捏,就能陷.进骨血。

沈庭兰收拢长指,似是在衡量云霓的颈骨究竟有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折。

不等他用力,怀中的妻子突然皱眉,哼出一声黏糊糊的娇.吟。

云霓还以为沈庭兰又起了兴致,她睡得半梦半醒,拍掉沈庭兰折腾人的手,嘟囔一句:“太晚了,不要了,快睡吧……”

沈庭兰薄唇微抿,思忖一刻,还是收回了手。

男人轻手轻脚下地,又捡起那一件落地的粗布衫袍。

沈庭兰系好腰带,踏着寒凉夜色,不疾不徐地步出屋舍。

他远眺重峦叠嶂的深山,不过信手一记呼啸,一只鼓吻奋爪的鹰隼,便抻着宽大的羽翅,欢喜地扑向他的手臂。

待鹰隼栖身,沈庭兰随手抚了抚信鹰的毛羽,冷声吩咐:“唤卫凌风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