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出了范宅,一路马不停蹄向对面山上跑去,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徐炎啊徐炎,你空有一身武功,这么多年却还是这般傻得可以,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被我骗过了。”
他满心得意地继续向山中奔去,不多时,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前,小心走了进去。
洞中一个素衣女子,正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正是徐炎朝思夜想的范清华。
原来这一切确是江天远和多铎商议好的。彼时清军刚刚入关,虽然打败了李自成,攻下了北京,但根基未稳,且大军连番征战,亟需休整,暂且无力南下。此时江天远便向多铎献策,可以由他们先去招揽江湖势力,只要收服了这些门派,不但壮大了聚贤堂的力量,也为日后大军南下夺取中原和江南埋下了棋子。
多铎自然欣然同意。而欧阳明则主动请缨,要带人杀回白马刀门,夺取这第一功。江天远见他言辞恳切,便答应了。
不过欧阳明却耍了个心眼,坚决不要江天远派高品级的武士助阵,只要位列九品的喽啰。只说白马刀门如今大不如前,除了三师弟桑奇并没有高手,自己一人出马足以应付,不必兴师动众,江天远也并未起疑。
其实欧阳明暗藏了歹毒心思,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劝桑奇归降。他入关后早已多方打听,得知这两年桑奇不但娶了范清华抱得美人归,还占据了掌门之位,反观自己却只是多铎帐下一个六品武士。欧阳明费尽心机,不惜变节降清,到头来好处竟全让桑奇占了去,他不禁又是嫉妒,又是愤怒。
在他心里,这一切原应是他的,是以得此机会,他打定主意要把白马刀门中除了范清华之外的人赶尽杀绝。
今夜他带人趁夜色来到鹿川,先让十余武士突施杀手,杀了几个同门师弟,而后冲进内堂,将桑奇缠住,他则暗藏一旁,待机而动。他和桑奇从小一起学武,彼此武功路数和出手习惯都熟悉,激斗中他觑准桑奇一个破绽,突然杀出,背后偷袭,把桑奇打成重伤,继而又和手下一起合力将他杀了。只因他怕遇上范清华被认出,故意以黑布蒙面,故而乱斗之中桑奇只看见伤他之人是个白衣蒙面的年轻人,出手时用的本门武功。
欧阳明本以为桑奇已死,便留下两人守着庄院,自己去追范清华了。岂料桑奇却尚留一口气息,等到后来徐炎来到,因他碰巧身上也穿着范清华为他缝制的白衣,灰布蒙面,桑奇一见之下便认定他就是适才的行凶之人。
而范清华,自一发现危险,桑奇便让他从家中密道先行逃走。这密道原是范争雄为防官府捉拿,给家人逃跑所建,欧阳明自然也是知道的。是以当四处不见范清华踪影时,欧阳明便已猜到,早早派人循着密道口的方向追去,却严令手下追上后只许缠住不要走脱,但不许擒住,更不许伤了一毫一发。
等他赶上时,正逢着范清华被那些人缠住,范清华手持范争雄的寒渊宝刀,毫无惧色与他们力战,却无奈这刀对他一个女子来说太过沉重,使起来甚不灵便,她虽拼尽全力,仍难以脱身。
这时欧阳明却早换上了准备好的另一身行头,蒙上面,大喊一声:“师妹莫慌,我来助你!”挥刀杀出。范清华正在力竭不支的时候,见欧阳明突然杀出,虽是大感意外,却也好歹松了口气。
那些追杀的手下没能认出他来,只当是半路杀出的范清华的帮手,纷纷向他杀来。欧阳明竟然下手不容情,拿出师门看家的本事,鏖战一场,竟把十余手下全部斩杀。可怜这些人辛苦卖命一场,到死都不知道送他们上的西天的人竟然是他们的主子。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范清华看的愣在了那里。欧阳明杀完人,道:“师妹,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不容范清华分说,拉着她便走。
两人跑了一阵,欧阳明将范清华带到一个山洞。
这山洞是他们三人小时候上山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极为隐秘。当时欧阳明就说:“以后遇到危险吗,就往这洞里来躲避,咱谁也不说,就咱们三人知道这儿。”桑奇反对难:“道师父也不让进来吗?”欧阳明说:“师父那么高的武功,哪用躲进洞来,什么坏人也给打跑了。”范清华却指着他两人笑道:“你们也不羞,两个大男人,遇事只想着躲起来逃命。”这么多年来,他们时常来这里玩,是以颇为熟悉。
进入洞中,欧阳明还假模假样地探头四下张望,仿佛身后真的随时会有追兵一样。跑了一路的范清华这才回过神来,挣脱他手,猛然间看见他左臂上渗出血迹,惊问:“你受伤啦?!”欧阳明笑道:“被蚊子蛰了下,不碍事的。”
范清华撕下一片衣襟,一面为他包扎,一面问道:“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两年你去哪儿了?”欧阳明道:“唉,那晚我们在泰山上先是被清军包围,又被明军兜截了后路,我跟桑师弟走散了。我经过一场血战,终究敌不过他们人多,身受重伤。当时我只当自己也死了,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却没想到天可怜见,我在死人堆里躺了两天,还是没有死,被一个上山的猎户给救了。他把我带回家中养伤,我因为伤的实在过